雲瀟叫上休木來到山下水潭,脫衣下水,水潭中流動着清涼的水,總是淨淨澈澈一望到底。
匆匆洗了洗,穿上衣裳,雲瀟急着回去爲軒轅睿做飯,休木心裏有事,心不在焉的泡在水中,良久才洗完上岸,換了一件乾淨的灰尼袍子,蹲在水潭下遊的溪水邊搓洗兩人換下來的衣服。
侍衛做好了晚飯,把休木獵殺的那頭豬燉了肉,雲瀟把在襄城酒樓爲軒轅睿點的幾盤菜端來擺在桌子上,衆侍衛扛回第一批建屋的木材,大家圍在院子裏熱熱鬧鬧的喫晚飯,青竹嶺上響起一片笑鬧聲。
天漸漸黑下來,侍衛們在水潭裏衝過涼,選好睡覺的地點準備歇息了。
司徒宇去林子裏小解,發現休木一個人躲在林邊樹下,捧着一個嶄新的銅鏡子摸着醜陋的臉皮發呆,司徒宇心裏莫名的泛出一抹憐惜和心痛。
“是誰傷的你?”
他跳過去一吼,休木嚇了一跳,手中的鏡子掉在地上。
“啊!你嚇死人啦。”
“快說,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不用你管?”休木撿起鏡子,白了他一眼,起身奔向樹林深處。
司徒宇追上去,一把拉住休木的手臂拽住她,“帶路,我爲你報仇雪恨。”
“你,你”休木近在咫尺地看着他,不禁一陣心慌神亂。
“害你之人是否在襄城?”
“是”
“下山!”司徒宇不由分說,拉着她連夜奔向襄城
翌日中午時分,肖義和侍衛用竹轎抬軒轅睿下山坡來到水潭,幾個人服侍軒轅睿洗了個澡。
侍衛在岸邊草地上鋪上一個薄毯,軒轅睿剛洗過澡慵懶的很,光着上身趴在上面。
因失血過多,體質尚虛,有嚴重的內傷未愈,所以不能活動太大,走路都要悠着走,他後背的傷全在右側邊,洗過澡後傷口結的痂全部脫落,露出一個一尺多長的白嫩傷疤。
肖義拿出一瓶冰肌化痕露爲他抹在傷疤上,然後按摩傷疤讓藥滲進肌膚裏使藥儘快見效。
“這藥還有幾瓶。”軒轅睿閉着眼睛問。
“共四瓶,您前些日子送給老王妃一瓶,還有一瓶給瑄”肖義哏了一下,不願提起那女人,繞過去接着回稟,“還剩兩瓶,這次都用了吧。”
“留給休木用吧,派人帶重金再去鄰國,拜託冥公天師再配製幾瓶,一定要把休木的臉治好。”軒轅睿嗓音低沉,可肖義卻感覺王爺的聲音裏充滿憐愛。
“是,休木是您的救命恩人,您肯用重金醫治她的臉,屬下明白您的報恩之意。”自從依林公主去世後,王爺很是想念,許是把對公主的思念傾注在休木的身上了吧?
“去把休木叫來吧。”
“是。”
這時,司徒宇帶着衆侍衛從建造竹屋的地方過來,天太熱,大家都進了水潭耍歡,只有司徒宇似有心思在岸邊磨蹭。
“司徒侍衛侍衛,天熱下去衝個涼吧。”軒轅睿眼角餘光早已注意到他的反常舉止。
“屬下馬上就下去。”司徒宇笑了笑。
軒轅睿微覷下眉頭,緩緩坐起身。司徒宇很有眼力見,見王爺拿起內衫,連忙殷勤過來侍候,一個袖子一個袖子的服侍着穿上,然後跪在草地上仔細爲王爺繫好衣帶。
“竹屋建造的如何?”軒轅睿纖塵不染的着一身白褻衣,身子斜在薄毯上慵懶的問。
“快建完了,人多建的快,已經建完一間,剩餘的兩間估計明天就能完工。”司徒宇趁勢站在一旁跟王爺爺搭話。
“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都是屬下們份內的事情。”司徒宇客氣一句,躲閃着眸光,吞吞吐吐的,“王爺”
軒轅睿見司徒宇神色異樣,抬起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他。“有事吧?”
司徒宇屈膝跪下,“屬下屬下昨夜私自帶休木去了襄城。”
“哦,殺人了?”軒轅睿立即瞭然他的去意。
“沒殺,屬下沒敢殺,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請王爺恕罪。”
“起來吧,爲休木伸張正義,免罪。”
“謝王爺寬恕。”
“本王在考慮是否滅了拋棄休木的那戶人家和那歹婦全家。”
司徒宇聞言心頭一驚,自己連一個歹人都不敢殺,可王爺竟要滅了那大戶全家幾十口,這就是小人物跟有權有勢之人的差別,有多高的地位就有多大的權力。
司徒宇跪着不想起來,“那個”
軒轅睿微挑眉,“嗯,還有事?”
“請王爺爲屬下指婚。”
楊矯健以爲司徒宇想跟王爺要雲瀟,心裏一焦急,在水中喊了一嗓子,“司徒宇,你想找死呀!”急忙跑上岸拉他離開。
“你胡琢磨什麼,不是她。”司徒宇瞪他一眼,回頭小聲嘟囔,“我跟王爺要人,要誰也不敢要她啊”
楊矯健鬆了口氣,這才放過他又回到水中。
“休木,是吧?”軒轅睿勾脣爾笑。
“王爺英明。”司徒宇咧咧嘴,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跟王爺要那個昨天跟他鬥得不可開交的醜尼姑,他還真不好意思說出口呢。
“休木可願意?”
“王爺的意思是讓屬下先去問她?這個,我”讓他去問休木願不願意嫁給他,這個有點難,司徒宇撓撓腦袋,很打怵的樣子。
“哎,聽見沒有,司徒看中了醜八怪尼姑。”水潭裏的一個侍衛興味戲謔了一句。
“哈哈哈!”侍衛們都笑起來。
“司徒,娶個奇醜無比的母老虎回家,受得了嗎?”另一侍衛戲謔嘲笑。
司徒宇羞窘的撓撓腦袋,“我還就衝那個兇巴巴的蠻樣纔要她的,蠻有趣的,我,我喜歡。”
“哈哈哈!”水上爆發出一陣鬨笑。
軒轅睿端着茶杯,被他逗得勾脣輕笑,岸邊站立的四個護駕侍衛也笑起來。
“誰娶妻不挑美貌賢惠的娶,司徒宇這嗜好不是一般的怪誒。”侍衛還在戲謔。
“敢笑話本侍衛,找抽啊,你,你,還有你!”司徒宇窘紅了臉,站在岸邊指點着水裏,恨不得把這些人的口堵上。
“哎,她來了。”
衆人向山上望去,果然看到肖義走在前面,雲瀟和休木在後面,三個人從山上下來,再轉個彎就要走過來了,衆人急忙跳出水潭穿上衣衫。
昨夜,休木和司徒宇天放亮時纔回到青竹嶺,上牀睡了一覺,醒來後躺在牀上癡癡的發呆,一上午沒出屋,聽到雲瀟在窗外召喚,急忙收拾好自己走出竹屋來。
昨夜,司徒宇帶着她到了襄城的那大戶人家,找到殘害她的歹女人,那女人相貌不美,大戶的太太並沒把她納做兒子的妾,而是另選了個相貌姣好的丫鬟。
那歹女人在府裏沒名分,住的是簡陋的下人房,待遇只是比丫鬟強一點而已,這兩年妾不妾奴不奴的在府中過日子,只盼着能生個孩子被太太正式提升爲小主子,可至今妻、妾和那歹女人姘頭誰也沒生下一男半女,想必是那少爺無能吧。
休木聽到這消息心情挺好。
司徒宇進得房去把歹女人按在牆上,生生在她兩面臉頰刻下‘yin婦’兩個字,然後在傷口處滲進墨水,讓她永遠也見不得人,臨走在大門外張貼告示,把歹婦隱匿兩年的罪惡公佈於衆。
休木的冤仇報了,怨憤的心慰安了,可那心裏莫名的又添上一樁心事,摸着自己那張厭惡的醜臉,琢磨着司徒宇爲何肯出面爲她報仇。
坐轎子做小姐,拜俊美軒公子爲兄,交了一個有錢女人做朋友,還有個男人肯出頭爲她報仇雪恨,這一切似乎都讓她欣喜不已,可是自己的這張臉好醜,此時休木對眼前發生的所有美好的事嚮往的不得了,對自己的這張醜臉從未有過的厭惡,心裏頭好似一個無頭蒼蠅撞進去了,糾結着跟着肖義來到水潭邊。
雲瀟來到水潭邊在軒轅睿身邊單膝跪下,用浴巾爲他擦頭髮。
“瀟兒,不用擦,天熱一會就幹,坐下風涼風涼。”
“若不擦乾後面衣服都浸溼了。”雲瀟手沒停,繼續爲他擦乾髮絲。
軒轅睿抬眸看向休木,“休木,這是醫治疤痕的藥,你拿去每日擦抹二次,把臉治好。”他將兩個瓷瓶全部遞給她,一瓶都沒留給自己。
“我的臉還能治好?”
“擦了這兩瓶藥基本就會好,如若不好,再去購來。”
“啊!多謝軒公子,多謝軒公子。”休木接過藥瓶驚喜若狂,謝聲連連,做夢也不敢想自己的臉還能治好。
“以後,你叫寶珠吧。”軒轅睿微笑着看着休木。
“”寶珠驀然收起笑意,表情凝重許多。
還俗,重回塵世。空門尼姑跨出這一步很難。一個女人出家做尼姑,若不是萬念俱灰,無法在塵世生存,怎會遁入空門枯守孤燈,寂寞一生?
“休木,名字都給你起好了,快行禮認親。”雲瀟過來把她推到軒轅睿的面前,“行過這個禮你就是大福大貴之人了。”
“拜見兄長。”休木終於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