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百裏容瑾的問話,夏聽凝的腦袋登時卡殼,還真不知該怎樣答覆這個成績的好。
一覽無餘?還是嚴守祕密?這怎樣看都是一道嚴肅的選擇題呀。
百裏容瑾卻是對夏聽凝的反應感到有些奇異,美麗的眼眸再次掃過那些厚厚的賬冊,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合理百裏容瑾欲啓齒問些什麼時,守在門外的羽杉推門出去了。
“世子,三皇子殿上去了。”羽杉站在屋門口畢恭畢敬的道。
百裏容瑾聞言登時顯露一抹愁容道“請他出去。”
三皇子?那不就是容瑾的表弟?夏聽凝又看了看百裏容瑾帶着笑意的容貌,看來這位三皇子跟容瑾的關係很是不錯。
想歸想,夏聽凝卻不忘朝晚玉揮揮手,表示她趕緊將桌上的賬冊都收起來。
不多時,羽杉便迎着一個身着淡青色長袍的女子出去了。
夏聽凝一眼望去,只見對方坐在木製的輪椅上,由其身後侍衛打扮之人推着進屋,這是一個不良於行的女子。
百裏容瑾早已淺笑着道“表弟,你何時回來的。”
三皇子蕭景淵露齒一笑,顯得很是開朗的道“表哥,我今早剛到,這會就過去給你和表嫂見禮了。”
百裏容瑾笑着轉頭對夏聽凝引見道“凝兒,他是表弟蕭景淵,前端時日有事外出,不在京都。所以我們大婚時他並無到場。”
夏聽凝聞言淺淺一笑,對着蕭景淵有禮的點了點頭“表弟有禮了。”
世人都知當今皇後嫡出的三皇子殿下因五年前騎射時不慎摔下馬,自此便落下腿疾,再也無法站起來同常人一樣行走。
她原以爲見到的會是個意志低沉,鬱鬱寡歡的得志女子,沒想到對方卻是個開朗率直的少年。
蕭景淵趕緊避了避身子道“表嫂客氣了。”
夏聽凝瞧了瞧外頭的天色,又看了眼桌上的各色菜餚,忙道“想必表弟這會過去,怕是還沒來得及用膳吧,不如就在這將就一餐,我再去廚房多添幾個菜。”
“表嫂,這太費事了吧?”蕭景淵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夏聽凝笑着擺手道“不會,你跟你表哥先用,我再去炒幾個家常菜,很快就好。”
百裏容瑾也輕笑着道“你表嫂的手藝極好,讓她做幾道菜給你嚐嚐。”
蕭景淵聽後這才點了點頭。
夏聽凝更是帶着一臉的愁容出門了。其真實不知不覺間,她就下看法的拿出了前世對待跟爺爺交好的幾個老教授的態度來對待蕭景淵,當時只需爺爺的好友一上門,她就會下廚做上七八個家常小菜給那幾個老人下酒。
如今蕭景淵登門,她不自覺的也就做出了這種親切的態度。
以致於待夏聽凝出門後,蕭景淵睜着明亮的眼眸道“表哥,表嫂真是個不一樣的女子呢。”
見到他不但半點都沒有對皇家的敬畏,更是彷彿沒思索過他的身份,直接把他當成表弟一樣對待。
每回他到別的皇兄皇弟府裏做客時,那些皇嫂跟皇弟妹哪個會用這樣親切的態度對他,更別提會說出下廚去炒幾個家常菜這樣的話來了。彷彿他在她面前,就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不是什麼皇子殿下。
百裏容瑾的脣邊噙着一抹平和的笑“凝兒的確是個不普通的女子。”
約莫兩刻鐘後,夏聽凝讓婢女端着好幾道剛做好的家常菜回到了主屋,顯得興致極好,她看得出來,容瑾挺在意這個表弟的。那她也要多多上心纔行。
剛一踏進主屋,便見到圓桌上又多了兩個人,準確來說是多了兩個胖乎乎的小肥團。
只見他們胖嘟嘟的小手上緊抓着一雙筷子,不時的挾向本人喜歡的菜,尤其以各種肉類居多。
這兩個挑食的小傢伙,夏聽凝失笑的搖了搖頭,都說過很多次了,不能只挑肉喫。每次當着她的面都應得好好的,當時就又忘了。
夏聽凝笑着走近了衆人,身後端着菜餚的婢女趕緊將托盤中的菜色逐一擺上桌。
本來正邊喫東西邊纏着蕭景淵的兩個小肥團,在看到夏聽凝出去後,立馬甩下剛剛還纏得緊的表哥,樂顛樂顛的朝他們的大嫂跑去。
看得蕭景淵一臉的啼笑皆非“表哥,表弟他們這態度,變得可真快呀。”
前一刻還賴在他身旁纏着他問東問西的呢,這表嫂剛來立刻就丟下他了。
百裏容瑾的眼眸中帶着平和的笑意“你剛回來不知道,他們如今黏凝兒黏得緊。這一整日得有大半日是跟在凝兒身後的。”
不過這樣也好,奇兒跟辰兒不斷由於身子胖的緣故,沒少被別人嘲笑。本身也有些自大,好在凝兒是真寵他們,留他們在身邊他倒也放心。
夏聽凝此時正揉着兩個小傢伙的圓腦袋,又給他們一人剝了一隻大蝦。
而後才笑着看向桌上的另兩人道“菜都齊了,你們快嚐嚐吧。待會涼了可就不好喫了。”
百裏容瑾舉起筷子,又招呼了一聲蕭景淵。
桌上的氛圍登時便生動了起來。尤其是蕭景淵在一連嘗過幾道菜後,都不由驚奇的讚賞道“表嫂的手藝可真是一絕。”
就是皇宮的御廚都沒這本事吧。難怪表哥會那樣說了。
夏聽凝淺笑着道“都是些家常小菜罷了,你若喜歡,常過去用膳就是。”
她這麼一說,又不自覺的帶着前世對待主人的態度。中國人本就好客,在二十一世紀,對待丈夫的表弟說這種話,那是半點成績也沒有。
可聽在蕭景淵的耳朵裏,那就成了件很新穎的事了。
百裏容瑾聞言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兩個小肥團則是根本就不懂,只知道埋頭啃着又香又脆的炸排骨。
用完午膳後,百裏容瑾和蕭景淵移步到書房去了,夏聽凝想着他們或許有事要談,也就沒打擾,只是適時做了些糕點讓婢女泡了茶給送過去。
而後夏聽凝便帶着兩個小肥團離開了廚房。
這兩個小傢伙如今她到哪都要跟着,她這會又有事要來廚房一趟,本想哄着他們睡下,誰知道他們偏偏不買賬,死活都要跟着。無法之下也帶着他們一同來了。
夏聽凝昔日是要到廚房做糖果的,雖說百裏容瑾每日都有喝加了蜂蜜的牛奶,並且在她的安排多食用水果等。
但她想來想去的,閒着無事不如給他做些糖果放在錦囊裏,以備不時之需也好。
所以她早早就讓晚玉去預備了,她要做的是麥芽糖,但這麥芽糖卻不是主角,而是用來參加蜂蜜的。
在夏聽凝的吩咐下,晚玉先將早已備下的,發芽到三四釐米長小麥給拿了出來,按照指示取其芽切碎待用。
夏聽凝又指揮着廚娘將糯米洗淨後倒進鍋燜熟並與切碎的麥芽攪拌平均,讓它發酵3到4小時,直至末尾有汁液流出。
這才輪到她上場了,將濾出汁液用大火煎熬成非常美麗的琥珀稀薄狀,這時再把這些麥芽糖跟棗花蜜以1︰2的比例混合攪拌後倒入四方模子中。
稍稍冷卻一會後,趁還未凝結完全,夏聽凝便立刻讓下人拿着她特製的刀片末尾將這些琥珀色的糖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正方形。
她則和綠蕪坐在一旁,用早先便裁好了的牛皮紙將切好的小糖塊包成一小顆一小顆四四方方的糖。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站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胖嘟嘟的小手抓着一塊小小的糖就塞進了嘴裏。好甜呀,這兩個小傢伙登時就眯起了眼睛。
夏聽凝淺笑的看着他們,倒也沒阻止他們喫糖的行爲,只需別喫多就行了,其他的,就由着他們的。
一整個下午,夏聽凝都樂此不疲的包着糖塊,在幾個婢女的協助下,少說也包了兩百顆。
這些糖,夠讓容瑾喫一段工夫的了,夏聽凝笑眯眯的想着。
又招呼過兩個小肥團,帶着他們一同回到了清瀾園。
夏聽凝本想晚膳時再多做些菜色待客,不想婢女卻來報,百裏容瑾跟三皇子蕭景淵出府了,留下口信,晚間不回來用膳了。
她揮退婢女,也失了下廚的興致,便直接讓廚房預備晚膳就是了。
夜幕中的繁星明亮,此時曾經入夜了。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早已回本人的園子去了,剛剛沐浴當時的夏聽凝正悄然擦拭着烏黑的秀髮,身着一襲素色錦緞中衣,只在袖口和衣襟繡有一圈繁複的花紋,顯得複雜卻又不失俗氣。
看了看外邊的天色,百裏容瑾還未回來。她掀開軟軟的緞被躺了出來,側着身子末尾翻看其白天並未查完的賬冊。
突然,門外傳來了聲響,是守門婢女的聲響,百裏容瑾回來了。
夏聽凝剛擱下賬冊轉頭,就見百裏容瑾推門進了屋中,徑直走到牀邊來,帶着一臉平和的笑意道“困了?那不如先睡吧。”
夏聽凝悄然搖頭“我還不困,你先去沐浴吧。”她的賬還沒查完呢。
“也好。”百裏容瑾點頭,便起身進了裏間。
夏聽凝又拿起賬冊,細細的看了起來。牀上沒有紙筆,她也只能心算了。
小半個時辰後,百裏容瑾便從裏間出來了,即使身着中衣,也照舊淡雅清貴。
他悄然上了大牀,伸手環過夏聽凝的細緻腰身,如玉般的肌膚輕貼在其面頰上,輕聲問道“在看什麼?”
夏聽凝頓了一頓,還是答道“暖煙樓這個月的賬冊。”
她曾經想過了,他跟她是夫妻,特別瞞着他這件事怎樣都不好。之前是他沒問,也就沒說,如今他問了,她也該坦率告訴他纔是。
百裏容瑾聞言一怔“暖煙樓,那不是‘君莫問’的產業嗎?”
他的凝兒怎樣會跟那個奧祕的君莫問扯上關係?
夏聽凝乖乖答道“是啊。”
話剛說完,整個人便讓百裏容瑾給轉過了身,只見他一臉清冷的道“凝兒,你在瞞着我什麼?”
夏聽凝悄然縮了縮身子,眨巴了一下眼眸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暖煙樓是我開的。”
百裏容瑾的瞳孔悄然一縮,凝兒開的,那不就意味着,她就是那個奧祕商人君莫問。
夏聽凝小聲的持續道“我不是成心瞞着你的,其實是你沒問。”
這句話的聲響極小,想來她也知道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百裏容瑾無法的輕嘆,他還真不知該拿她怎樣辦纔好。把她攬進懷裏道“還有人知道這件事嗎?”
她是君莫問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怕是會算計於她。誰讓君莫問的產業迅速崛起,不管開什麼鋪子都會成爲那一行的箇中翹楚。
這樣一個經商奇才,哪方權利不想蒐羅在手,只不過是不斷都查不出此人到底是誰罷了。他沒想到,這個原以爲跟他半點糾葛都無的商人,居然會是日日睡在他懷中的妻子。當真是世事難料。
夏聽凝靠在百裏容瑾的胸膛道“還有我娘跟弟弟,兩個管事跟各個鋪子的掌櫃,不過這些人一家老小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上。”
百裏容瑾悄然點頭“那便好。你可要小心些,莫要教別人知道了你的身份。”
如今野中動盪,別國又虎視眈眈,他的凝兒怎樣看都是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
夏聽凝點着腦袋,她自然知道形勢如何,只不過她從未怕過就是了。要真惹惱了她,小心她應用經濟侵略,搞垮那個國度。
百裏容瑾又隨手取過了那本被夏聽凝翻了一半的賬冊,隨意看了幾眼。卻發現這賬冊的記載方式簡便極了,而且每日的進賬簡直就是出乎他的想象。
百裏容瑾直接翻到了月末的結賬,居然有五萬多兩的盈利。就是當朝丞相每年的俸祿也沒這麼多。更別提這還只是其中一間暖煙樓而已。
夏聽凝見百裏容瑾查賬,倒也沒阻止,只讓他看就是。
百裏容瑾又看了珍寶軒的賬冊,那比暖煙樓還要高出五倍的鉅額盈利,着實是讓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這麼多間鋪子合起來,這每月的進賬有多少,不用想都知道。
百裏容瑾低頭看了眼眨着眼眸的夏聽凝,無法的輕嘆一聲,撫上她的面頰道“你呀。真是”
題外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