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剛踏進屋裏,便瞧見百裏露瑤坐在桌前,一臉的陰沉。
地上的碎茶盞中還留有冒着熱氣的茶水,旁邊還有幾塊散亂且沾有灰塵的糕點。服侍的婢女們一個個戰戰兢兢的,顯得非常恐慌。
許氏不用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沉靜走到桌前坐下,啓齒道“都下去吧。”
屋內的婢女們聞言就像得到了特赦令普通,全都鬆了口吻,逃也似的魚貫而出。
百裏露瑤坐在原位上動也不動,眼中一片的晦暗不明。
許氏悄然抬眸看了百裏露瑤一眼,靜靜的啓齒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這般鬧騰要是被你父王知道了,他只會越來越不待見你。”
百裏露瑤聞言登時咬緊了下脣,恨恨的道“他如今就曾經不待見我了,娘,您看看女兒如今的處境,喫穿用度哪一樣是好的。”
她原先哪一日不是喫的山珍海味,穿的綾羅綢緞。可如今呢,就連她要用些糕點,喝杯茶水。也就只給端來了一碟上不了檯面的桂花糕和一杯入不得口的粗茶。
對於百裏露瑤這種沉不住氣的態度,許氏恨鐵不成鋼的道“蠢貨,才這麼一點小波折你就受不了,往後爲娘還能指望你什麼。你父王如今不待見你,你不想法子翻身,對着一屋子的奴婢發作有什麼用。”
她的女兒到底還是太嫩了,沒閱歷過什麼大風大浪。自小又被王爺寵着,如今竟給養成了柔嫩的花朵,半點都擔不了事。
百裏露瑤一噎,氣餒的道“女兒有什麼法子,如今被禁在這間屋裏,半步都不許踏出去。見不到父王,女兒還能怎樣翻身。”
百裏露瑤此時就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半點都提不起肉體來。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容貌。
許氏對着百裏露瑤冷哼一聲道“就你如今這副容貌,當然是別指望可以翻身了。你要是不懂得隱忍靜待機遇,那就好好呆在這,等着你父王給你隨意選個人家嫁出去吧。”
百裏露瑤聞言一驚,心中湧出了不妙的感覺,低頭望向許氏道“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等父王給她選個人家嫁出去,難道。
許氏輕哼道“你父王曾經發話了,讓王妃預備籌辦宴會,就是爲了給你和百裏芊芙挑個夫家。宴會定在了後日。”
她此番過去便是要告訴女兒找個音訊,哪曾想女兒竟這般不爭氣,真是教她絕望。
給她挑個夫家?百裏露瑤聽後登時一急,直盯着許氏道“這怎樣行,娘,我不要。大皇子明明說過要納我爲側妃,我不要嫁給別人。娘,您幫女兒想想辦法。”
她沒想到,父王不讓她嫁給大皇子的決計會這般大,竟要末尾給她挑夫家了。她不要,別的人家再好,難道還能敵得過皇家嗎。父王怎樣就這麼狠心,硬要她去過苦日子呢。
許氏看着百裏露瑤,輕吸了口吻道“你呀,娘何嘗不想你嫁得好呢,可你也得懂事點。像昔日這般作爲,那可是萬萬要不得的。別忘了,蓮院外邊可還有侍衛守着呢。要是被他們知道你動不動的就打罵下人,傳到你父王耳朵裏,你就更別想可以翻身了。”
王爺最厭惡的就是那些虛有其表,綿裏藏針的女子了。
女兒在外邊留給人的印象都是得體有禮的大家閨秀,王爺也不斷都這樣以爲。要是被他知道了瑤兒的真面目,怕是女兒這輩子就真翻不了身了。
百裏露瑤胡亂的點着頭,着急的道“女兒會的,娘,您可有想到什麼辦法幫幫女兒。”
她如今只覺心裏亂得很,美妙的憧憬就要被狠狠的擊碎了。等到父王真爲她挑好了夫家,那到時分她就算是不情願嫁也不行了。
許氏小心的張望了一下週圍,而後才接近百裏露瑤耳語了一番。
百裏露瑤聽後登時眼睛一亮,隨後又想起什麼,擔憂的道“可我如今被禁了足,到時分沒辦法出席宴會怎樣辦?”
要知道她那個病秧子大哥可是禁了她一年的足呢,她待在這間屋裏早就快悶到快透不過氣來了。可恨父王卻對她不聞不問,外邊又有侍衛守着,她就是插翅也難飛,沒有父王的發話,哪出了院門去參加宴會,更別說配合着實施方案了。
許氏的眼眸中登時閃過一道精光“這個不必擔心,娘自有辦法能讓你出去。早先跟你說過的那一千遍女戒,你可曾經抄完了?”
百裏露瑤放下了心,答道“女兒早讓下人抄寫了,只是那個賤婢,寫到後邊越發的不像樣起來,那種字跡怎能拿出去見人呢。女兒曾經讓她去重抄了。”
提起這一千遍女戒,百裏露瑤就恨得牙癢癢。她這雙手可是用來彈琴作賦的,哪是用來抄那些沒用的東西的。可偏偏孃親又叮囑着一定要一字不落的抄好,她這纔想法子讓婢女代抄。
許氏聞言倒也沒說什麼,只點頭道“儘快些,抄好後讓人送到我這來。”
她只需那一千遍抄好的女戒,至於進程是怎樣的,那並不在她關心的範圍內。
百裏露瑤依從的點着頭,又恢復了往常的完美表情,得了許氏的提點後,她如今曾經放下心來,就只靜等着後日的到來了。
下午,夏聽凝帶着燉好的湯離開了素園。經守門的婢女通報後,才帶着晚玉跟綠蕪進了屋。
屋內不止靜王妃一人,還有二夫人也坐在裏邊,二人看樣子似乎是在磋商着什麼事。
夏聽凝的臉上掛着得體的淺笑,進屋後極爲有禮的向靜王妃和二夫人屈膝行禮。
靜王妃擺着手道“起來坐下吧,這會怎樣過去了。”
夏聽凝的愁容照舊,坐下後答道“兒媳燉了湯,端過去給娘嚐嚐。”
二夫人聞言登時笑道“大侄媳婦倒是孝敬,有什麼好的都不忘給大嫂備上一份。”
靜王妃的臉上也顯露了愁容,稱心的道“你有心了,可有給瑾兒送去。”
她這輩子沒有女兒,雖說男孩金貴,但到底粗心,哪有女兒來得貼心。這會有了個孝敬的兒媳,她倒有種多了個女兒的感覺,對待夏聽凝自然也就愈加親近了幾分。
夏聽凝淺笑着答道“夫君的湯還在爐子上煨着,得多等小半個時辰才能好。倒是奇兒跟辰兒那,兒媳曾經派人送過去了。”
靜王妃聞言又是稱心的點了點頭。這個兒媳做事倒是細心,對奇兒跟辰兒也極好。
夏聽凝看到桌上的筆墨和堆着的紅紙,疑惑的問道“娘和二嬸是在擬賓客的名單嗎?”而且這紙上怎樣就只寫了那麼幾家人而已。
一提起這個,靜王妃的神色登時便不善起來,抿了抿脣沒啓齒。
二夫人也嘆了口吻,對着夏聽凝道“是啊,本來是要約請京都中的那些世家夫人,只是,由於瑾兒的事,所以。”耽擱到這會也沒敲定要給哪些人下帖子。
夏聽凝一點就透,怕是婆婆由於先前容瑾選親一事,惱了這些世家夫人,所以這會對要請她們來赴宴一事,感到很不直爽吧。
沉吟了片刻,夏聽凝方纔啓齒道“娘,其實這事,也怪不得人家。相反,兒媳覺得,娘應該約請那些拒絕了您提議結親的夫人來赴宴。”
靜王妃眼眸一睜,就連聲響也高了幾分道“什麼,你居然要本宮宴請那些人。”
她當初要給瑾兒選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這些人一個個的拒絕了不說,還有些更是說得極不難聽。兒媳這會卻反過去說要她約請人家過去赴宴。
二夫人聞言也是顯得非常詫異。
夏聽凝淺笑着道“娘,您別衝動,先聽兒媳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讓您約請那些婉拒了您的夫人來赴宴。您想想,天底下哪個父母不是盼着本人的子女好的,當初她們拒絕跟王府結親,大部分不都是出於對女兒的愛嗎。娘,要是換了您,您也會這麼做的。”
靜王妃聞言登時一噎,兒媳這麼一說,似乎也有道理,但她仍是有些憤憤不平的道“話雖這麼說,但你不知道,那些人說話是有多動聽。”
不情願就不情願吧,偏偏還說些風涼話,更有甚者居然提議只能讓庶女嫁過去。
夏聽凝淡淡一笑“所以兒媳說了,讓您約請那些婉拒您的夫人來赴宴,不請那些眼高於頂,又貪慕王府勢力的人。她們既是婉拒娘,又無說三道四,或是打些別的主意,那這樣的人不正好闡明她品性不錯嗎,而且教出來的兒子應該也差不到哪去的。娘,若是嫁到這樣的人家,大姑娘跟二姑娘是不會喫虧的。”
二夫人聞言也覺得有理,望向靜王妃道“大嫂,侄媳婦說得對,我們不請那些德行有缺的不就好了,府裏的勢力擺在那,能拒絕用女兒來換榮華富貴的人家,不會差到哪去的。”
靜王妃聽後一臉的沉思,兒媳這麼一說,倒真還有幾個不錯的世家夫人,當初她提出後,她們也只是拒絕了而已。倒也沒說些什麼動聽的話,或是提出可以讓庶女嫁過去之類的。
沉吟了半晌,靜王妃才道“那就這麼辦吧。”不然後日還真不知道要請哪些人過去呢。
二夫人一喜,笑意盈盈的跟靜王妃說道起來。
夏聽凝則行禮告退,後日的宴會,可還有挺多的事需求她去打點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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