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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秀蔓早就洗好了碗，親眼見姐姐被阿孃打發走人了，她便默默地蹲在竈房門邊，悄悄聽阿孃跟阿爹抱怨。
歪着脖子傾着耳際，好不容易將阿孃嘮嘮嗑嗑的話聽明白後，她小身子象個小火箭似的衝到阿孃身邊，“嘿，阿孃，我知道是什麼原因！”
“啥？”張英子被小閨女這一舉動，唬了一跳，而後明白過來後，拍了下她的小肩頭斥道：“知道啥就說啥，別滿嘴胡唚。”
“阿孃，我不胡說，我說真的！我知道胡媒婆爲什麼會明明聽到有毛春妮和吳大花交談，最後卻啥也問不出來！”
小妮子這般激動，不說戚衛南都正容了，就連在柴堆邊細聲交談的謝戎軍和鄭安楠都引了過來。
“英子，你坐下。”戚衛南拉了一把張英子，然後示意小妮子說話“蔓蔓，你好好說。要誠實，不可胡亂攀咬。”
“這事，其實也不難呀！”戚秀蔓小聲的嘀咕，然後見她娘真的生氣了，便立馬老實下來，不再作怪，而是小聲地說道：
“阿爹、阿孃，你們忘了，大約是六年前、第一回下放到咱們生產大隊的那個老滿嗎？蠻子滿？”
“楊志滿？”戚衛南好歹是做村幹部的，一聽六年前下放的，立馬就有印象。
“他大名字是啥，蔓蔓沒記住，不過，我聽大家要麼叫他老滿，要麼叫他蠻子滿、滿子蠻的？”
張英子疑惑地問向小閨女，“怎麼突然提起他了？他不是早就得了急症死了？”
原本送下來就是個病秧子，一直沒怎麼上過工，反倒需要生產養着他，因而村裏纔會叫他蠻子滿，跟個強搶的蠻子沒啥差別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老頭子還不講理，所以纔會被完全確認‘蠻子’的外號。
“嗯，我記得，他當時就會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只要多聽兩句，就能模仿出別人的聲音，當時在村裏可是引着咱位一幫孩子圍着他轉！”
謝戎軍瞬間接上，“是口技。”
“還是謝哥哥見多識廣，不過，這蠻子滿最常表演的不是那鳥語聲哦，而是我們那些孩子們的聲音！他還大方的教過咱們，不過，一開始不好學，後面可能個個沒天分吧，最後也沒幾個人學會了。”
戚秀蔓撇了撇嘴，見阿孃望過來的兇光，立馬老實繼續說道：“反正蔓蔓是沒天分學會啦。但是我知道，後面蠻子滿可是很常跟着戚秀蓮和李互助！”
“是他們？！”
“我記得，蠻子滿說過，學口技一開始就是得多聽多分辨，一般都是從身邊的人聲中模仿而起……”戚秀蔓人小鬼大的點着頭：
“這如今模仿毛春妮和吳大花的，要麼就是戚秀蓮、要麼就是李互助。或者，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幹壞事？”
張英子低罵，“蔓蔓！”
“娘，我可沒胡唚哦，你不信就去問一下，咱們整個生產大隊，誰不知道李互助挺相好戚秀蓮的，不過就是——”
李翠花看不上李互助這寡婦兒子！
“你還說！怪不得你阿婆怨我沒管好你！”張英子動手擰了擰小閨女的小手臂，低聲怒斥：“你個臭丫頭，不管別人如何說，都不應該由你來說三道四的！”
這小妮子，都快十四歲了，瞧着這嘴巴胡咧咧程度，還真要管！
要不然，再大些就不好管教！不行，她可別只盯着別人家妮子品性不好，忽略自家裏頭這個！管好自己孩子，纔是大事！
戚秀蔓縮了一下小肩頭，有些害怕的望了眼老孃，如同泥鰍一樣，一下子就躲到了準姐夫身後，小聲提醒道：
“阿孃，你先別罵我，現在是姐姐的事情要緊！”
“是，嬸子，蔓蔓還小，她是在自家裏頭，纔敢這麼坦白。”
謝戎軍順勢護住小妮子。
這可是未來小姨子，瞧着她後面舉動，明顯很認同他新身份，他這時候還真得籠絡住未來老婆的親妹子。
“頭兒，若說是口技的話，這可就解釋通了。
之前，胡梅花就說過，她當時是躲在石頭後面，被突兀嚇醒就聽到的聲音，也是等人走了她才探頭去望。短短時間，若真有人，怎麼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再者，村中婦人，走路會沒聲音嗎？”鄭安楠插嘴說道。
確實，正是因爲漏洞太多了，所以才引得他往下查。
“南叔、嬸子，你們歇會兒，便先去生產大隊瞧着點，注意防備一下戚秀蓮，我和小鄭去查一查李互助。”
“行，你們去，麻煩你們了。”戚衛南知道這事，可關係着自家大妮子名聲，也不跟眼前這兩名有爲青年客氣。
他可是有自知之明，人家纔是喫偵察這一行飯的，誰讓人家是特種戍衛官，能力那是頂尖程度！
謝戎軍頜首，帶着鄭安楠很快就離開了戚家。
張英子擰着眉頭，小聲的問小閨女，“蔓蔓，你以前怎麼不說？”
“啊、有啥好說的？那蠻子滿又不喜歡咱們村裏的小孩子，一開始可能就是沒得挑了，又想找個理想的傳人？
後來跟我們這些小屁孩沒點天分，對我們可沒點好臉色。也就看到有熊孩子願意給他食物，他會扮幾聲鳥叫、貓狗叫，聽多膩了，誰還記得他啊！”
“……”
“那你怎麼記得戚秀蓮和李互助學過？”戚衛南肯定是相信自家妮子的品質，因而根本就沒有懷疑過她會說謊。
“這就得說戚秀蓮愛現呀，剛開始時，她學了鳥叫、貓叫就特別愛過來我姐屋裏顯擺，我順便也就聽了幾回。
後來，她不來咱家了，就跟李互助躲在蓮魚塘後邊的樹林裏學呀，我們小時候都愛在那裏玩捉迷藏，多少就聽過。
娘，我跟你說，李互助學吳大花的聲音，跟真的似的！你要不提起吳大花，我還想不起這一檔事情吶！”
“你聽過？”
“聽過呀，好久前了，可能是二、三年前？
那天，我明明見着李互助是尾隨着戚秀蓮進入小樹林，可是聽他們交談聲音，居然是戚秀蓮和吳大花在說話，我還不信邪，特意等他們走了後，我纔去檢查過，真的只有戚秀蓮和李互助在啊！”
戚衛南和張英子聽地小妮子這嫌棄撇嘴兒的作態，先是一愣，後是兩人老臉都臊紅了，一人拎着小閨女一邊耳邊，失態的喝斥：
“你這小妮子，以後沒事，絕不許往小樹林去了！”
哇哇，夫妻雙人打啊？！
戚秀蔓雙手想挽救自己的小耳朵，暗忖：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另一邊，謝戎軍離開戚家大門後，低語跟鄭安楠說了幾句，就當着他的面，走到戚家後院，輕靈的翻牆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