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大軍在明陽城外集結,陳四手下副將陳棋帶領一萬精兵押運糧草先行進城。平西王已派出五千韓家軍在平陽城外三十裏處接應。
按照朝廷和平西王的約定,陳四需得糧草到了邊境平西王的手裏,才能領軍入境。從平陽城到平西王駐地行軍約一天時間才能到達。所以陳四明日才能入城。
但這是明面上的計劃。暗裏陳四其實已經安排好一切。
押運軍糧的是陳四的副將陳棋。
當夜子時,陳棋發出了響箭求救。這是代表軍糧被劫。
陳四當即便要前去救援。大軍整裝待發。本以爲要踏平這兩千守城軍。卻不費一絲力氣便入了平陽城。
那個頭上纏着繃帶的守城將軍,白日裏還口口聲聲聲稱沒有平西王手令,陳四不得入西北半步。而此時竟道:“前方軍情緊急,這批軍糧是弟兄們最後的希望。懇請陳將軍速速前去救下軍糧。保平陽城百姓平安...”
陳四騎着戰馬,打量着這個守城官。
到底是傷了腦子吧?這麼一個明顯的計謀竟看不出來?
或許也是爲了保命,戰場的事瞬息萬變。此時軍情緊急,陳四完全可以踏平這兩千守城官兵。他豈能不怕?所以還不如痛快讓他進城。
也極有可能平西王設好了圈套,故意引他上鉤。
不過有什麼要緊?平西王前門都被人燒了,哪還顧得了後門?更何況他有十萬大軍,任他陰謀詭計,他一樣可以橫掃西北。
“這是什麼話?本將奉旨援戰,擊打党項人乃是分內之事。更何況押送軍糧之人乃是本將部屬。本將豈有坐視不理之理?”陳四嗓音厚重,字字威嚴。
大軍齊整向前的步伐聽得讓人熱血沸騰,陳四微笑。
去吧!
“救”回軍糧,就地安營紮寨。平陽城是距離京城最近的府城,亦是西北最安全的地方所在。到時平西王在前線打戰,而他陳四則在後方安置流民。贏得人心!
對,人心,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軍糧嘛。平西王守衛不利,讓党項人殺進平陽城外,多大的失職?到時他還有什麼臉面要軍糧?
陳四帶着騎兵飛速前行,馬蹄噠噠的聲音響徹平陽城。可一到地方。陳四便發現事情不對勁。
沒有打鬥!
不是說好了要假裝打一場的嗎?
“報!”
黑夜裏這聲音十分響亮。一個士兵策馬而來,在陳四面前下馬下跪:“將軍,不好了...”
不...好了?
那傳信的士兵因爲連騎快馬,身形有些搖晃,繼續道:“將軍...党項人...真的是他們。他們搶了糧草,往邊境去了...”
這下連端坐在馬背上的陳四也險些坐不穩...
党項人?
真的搶了糧草?
這怎麼可能?不是隨便搶槍嗎?
“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還沒和韓家軍接頭,另一方党項人便冒了出來。陳副將拉響響箭後便下令撤退,沒想到...沒想到...”
那士兵急得快哭了,沒想到他們玩真的呀!
陳四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那軍糧豈不是被党項人直接拉走了?
“韓家軍一看見党項人便跑了,說是去搬救兵...”
不是說韓家軍指着這批糧草救命嗎?怎麼這五千將士竟一點也不在意軍糧?看到搶軍糧的不是應該去以命相搏嗎?陳棋撤退,不就是給他們搏命的機會嗎?
竟然跑了?
陳四聽到這哪還有不明白的?
或許党項人真是膽大包天,或許平西王一直在耍他。
此時陳四沒時間細想此事,軍糧是在他手裏丟的,守衛也及時叫他來援戰了,若是真出事,那可都得算他的!
“對方多少人?陳棋呢?”
“對方約有一萬人。陳將軍見勢不對便去追了。党項人分作兩撥,一撥拉着軍糧走了。一撥阻攔陳副將...”怎奈那些人完全不怕死,又熟悉地形得很,他們此時竟討不了好。
陳四忙下令人馬去追,此時明知自己中了計,他反而不慌了。
他就不信,平西王膽敢放這一批軍糧出境!
但他再一次估錯了平西王!
承順二十一年,中秋剛過。京城的氣氛便一夕冷了下來。
脾氣一向溫和的承順帝難得的發了一次火,砸了平西王的奏章。
那奏章是砸在範左相身前的。
他當即跪下,一句辯解的話不敢多說。
周右相撿起奏章看了一眼,對上道:“陛下,平西王上奏,平陽太守私通西夏賊人。致離天子最近的平陽城外賊子橫行。此等通敵賣國之人,已斬之!
“陳棋押運軍糧,遭遇賊人竟棄糧而逃。已斬之!
“陳四作爲一軍主將,未及時追回糧草...”
“難道他竟連一軍主帥也敢問責?”範左相跪得筆直,他並未看到奏章,聽得周右相提起陳四,他怒吼道。
承順帝顯然是氣極,已不想多說。倒是周右相十分冷靜。
“陳四軍需被劫,軍隊無有食物。短短兩日,大軍已出現擾民的情況。平西王上奏,若陛下再不下旨問責,恐戰亂未平,又引起民亂。”周右相平靜而言,既是回答範左相,又是跟滿朝文武說明此事。
果然,朝堂之上一時議論起來。
擾民啊?
陳四此去,代表的是朝廷。
如何戰,其實並不需要擔心。西夏不過是搶劫糧食罷了。早晚能打退!
重要的是民心!
陳四本應該代替朝廷收服民心的,卻成了擾民的對象。
那去這一趟,摸了平西王這個老虎的屁股。又丟了一塊肥肉餵了狗。到底有什麼意義?
什麼叫賠了夫人折了兵?這就叫折了夫人又折兵!
範左相嘴角抽了抽:“軍糧被劫一事,平西王也有責任!”
周右相一黨本就不贊成陳四入西北,此時便有些嘲諷的看着範左相。
平西王也有責任?難道你還要追責不成?
信不信人家現在撂挑子不幹?
周右相怒從中來:“現在是追責的事嗎?
“我大盛十萬大軍處在西北,食不果腹!
“朝廷安穩,後方安穩,靠的是他們!範大人勾心鬥角,害得這些保後方安穩的男兒無飯可喫,無被可蓋!西北天寒,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寒了將士們的心!
“臣懇請皇帝,先讓這些男兒們喫飽飯再論追責吧!”
範左相氣得發抖,他暗暗捏緊了拳頭。
這個周紹陽,慣會說些博賢名的話!
搶軍糧這個主意是他出的,平陽太守是他任命的。陳四是他舉薦的。這個時候逃不掉!
範左相深吸一口氣,對着承順帝一拜到底,哭訴道:“陛下!此番未能替陛下掌控西北!臣死罪!死罪!”
範左相說着就要起來撞一下頭,但是底下的太監們一向有經驗。兩個太監合力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範左相。
朝堂之人拉的拉勸的勸,亂成一鍋粥。
“夠了!”承順帝怒喝道!
“陳四已已派出一萬精兵前往前線,但願能搶回軍糧。陳家已籌集一萬旦糧草運往西北。朕絕不會讓保我大盛的好男兒們餓了肚子!”
周右相又道:“陛下,此時陳四與平西王合作,才更好的渡過難關。否則...軍糧只怕很難到陳四手裏!”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難不成他還敢吞下不成?
旋即又明白過來,這個平西王,他還真敢啊!他可不是繼承王位的紈絝子弟,他的位置,可是自幼在戰場上打下來的!
他們一開始就低估了平西王!
這就是個老流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