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安和聶小年去了書院,連富海一案也算了了。連氏便開始和聶小凡一起籌備開新的點心鋪子的事。
這日兩人又坐在一塊商量事宜:
“鋪子的地點我選在原來聚賢樓的邊上。就在東市的振興街...”
聶小凡一臉茫然,這些街道她不懂啊!連氏又道:“振興街是京城最爲繁華之地。我在那裏還有一家繡品小鋪。小娥平時也接些活計來給她奶孃做做。”
聶小娥畢竟是千金小姐。連氏不好說她用繡品換錢。只說她的奶孃。
聶小凡點點頭,道:“嬸孃選的地方我是極信得過的。等裝修好了,我們去看看便是。只是我們既然做點心鋪子。那點心師傅是最爲重要的。不知嬸孃可有人選?”
連氏道:“可巧我把這事給你外祖母講了,她極爲支持。說是要幫我們教四個師傅出來呢。另外聚賢樓的點心師傅我都留了下來。共有八個。你外祖母給我們培養四個。咱們就有十二個師傅了。”
這個規模作爲新開的店不錯了。
兩人又商量了新開的店鋪名稱,最終結合了聚賢樓和合意齋,定下了“和賢齋”這個名字。
連氏又拿着手邊的一個銀模具給聶小凡看:“你瞧,這種鮮花模具小小巧巧,這個別家是做不出來的。獨聚賢樓有。”連氏神情說不出的驕傲。
聶小凡笑着道:“那是,有聚賢樓和合意齋的名氣。再有嬸孃運籌帷幄。只怕咱們到時忙不過來呢!”
這話說得喜慶,連氏聽了也樂。
聶小凡給了連氏一些點心的方子。都是小孩子們愛喫的甜點。可作爲開業時的贈品送出。
前世時聶小凡也常做給豆豆喫。這就是穿越者唯一的好處了。能有些別人沒有的技能。現下聶小凡謊稱是在書上看到的。她喫着不錯,才寫給連氏。
連氏不疑有他,伸手接了。又問:“我已叫人在修葺了。最晚中秋節前五日可開業。你何日去看鋪子?我帶你去。”
聶小凡道:“我這幾日想去廟裏給母親上一炷香。嬸孃可有好的寺廟推薦嗎?”
倒不是獨爲了和江氏上香。主要是聶小凡已有幾日未夢見豆豆了,她實在擔心。思來想去只有去給佛祖上柱香。求他保佑豆豆了。
若是以前,聶小凡是萬萬不信的。可是如今她也只能寄託於佛祖。連氏雖然疑惑,但到底沒說什麼。
聶小凡道:“就三日後吧!”連氏道:“正巧我也想去,我帶上你。倒也便宜。”
兩人商議定,聶小凡起身看見連氏的博古架上擺了一個青花竹石芭蕉圖玉壺春瓶。她道:“我記得嬸孃這裏素日裏擺的是一個定窯白釉梅瓶。怎的今兒換了?”
她記得那梅瓶色彩極亮,當日見了還特意問了於姨娘呢。
連氏笑道:“如今聚賢樓沒了,雖我這裏不大有客來。但到底該低調些。故而換了普通的春瓶。”
聶小凡笑笑,心道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擺件,在後世也是要幾十萬的了。單連氏這裏便是如此。連家之富可見一斑。
可惜到底是沒落了!
待送走聶小凡,於姨娘邊爲連氏捏肩邊道:“太太,咱們現下也不缺銀子。這點心鋪子勞心勞力,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你何必呢?”
連氏笑笑:“我以前管着聚賢樓,日進斗金。可都是家裏的。如今這和賢齋,可是我自己的心血。意義不同。
“且我總想着,有一天能重開聚賢樓...”
於姨娘道:“可惜咱們現在也沒有能力守住聚賢樓。太太,你猜怎麼着?買了咱們聚賢樓的濟恩公李家。居然又從您孃家手裏低價買了聚賢樓的菜譜...”
“你可打聽清楚了?是他家嗎?”連氏訝然。“那是皇後的孃家,他們想要幹什麼?”
於姨娘道:“這肯定就是要重開聚賢樓,把聚賢樓的錢都賺到他家去唄!
“說起來,濟恩公家以前也是快沒落了的。十幾年前不知怎的朱皇後倒了臺。這好運氣才落到他們家去。現下是想着家裏窮,想辦法撈錢吧...婢妾聽說,濟恩公之前都賣了還幾次御賜之物了...”
“多嘴!”連氏斥道:“這話也是咱們能說的嗎?
“且讓他去開吧,咱們家再有錢,終究敵不過有勢的!”
連氏話是這麼說,可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索性趟在羅汗塌上,由於姨娘敲着腿咪覺。
連氏心裏卻想着那個被廢的朱皇後,和朱氏一族。
朱家當時的當家太太出自將門之後。連氏還給聶小凡講過關於她的私宅鬧鬼一事。
那宅子就在帽兒衚衕。離連氏的宅子不遠。
若是朱氏一族不倒,現今的皇後確實輪不到李氏做。
據說大盛太祖打江山時,有兩位結拜兄弟生死相助。太祖重情,曾親口承諾要與兩位好兄弟共享江山。太祖親封韓二弟爲大盛唯一的異姓王:平西王。平西王鎮守西北,傭兵二十萬。又親立了朱三弟爲成國公,立成國公嫡妹爲後。至此大盛皇後皆出朱氏。
到了承順帝這一代,大盛立國已有百年。韓朱二門勢大,承順帝十分忌憚。雖然期間幾代帝王對韓朱二門打壓無數,奈何這兩門守望相助,牽一髮而動全身,且西夏國虎視眈眈,朝廷只能仰仗平西王鎮守。
十三年前,先皇後朱氏殘害六皇子。承順帝龍顏大怒,降罪朱家。且年輕的成國公被錦衣衛查出強佔百姓田地一事。皇上令周紹華和當時的汝南王徹查朱氏一門。
最後周紹陽和汝南王查出朱氏一族與朱皇後倒賣官位。竟明碼標價。視朝廷法紀爲無物。
朱氏一門跋扈,當時的成國公在做世子時,常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大小罪狀數不勝數。承順帝大怒之將朱皇後打入冷宮,下旨將朱氏一族滿門抄斬。半年後朱皇後病逝。
至此盛極一時的朱家便沒落了。連個根都沒留下。
連氏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論起來,連家也算是青州名門。也是說敗就敗了。
最後都被那李家撿去了便宜!
真是天不長眼!那李家難道就有多好?
憑什麼好運氣都在他家?專門撿別人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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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凡回到竹香院,聶小娥已在宴息處那等着了。見她來,聶小娥衝她惡作劇的吐吐舌頭。聶小凡不明所以。
聶小娥衝她招招手,聶小凡便坐到她身前去。
聶小娥道:“你那日不是說懷疑我繡的心經是周重顏要的嗎?我便再繡一次!”
聶小凡問:“你繡這個作甚?”聶小娥眨眨眼睛,道:“我把這個送去給姑祖母,就說是我孝敬她親手繡的。你說她知道了會怎樣?”
聶小凡瞬時明白她的目的了,因爲周重顏曾被周老夫人罰繡心經。周重顏便在外面請人繡來敷衍周老夫人,而好巧不巧的那心經便是出自聶小娥之手!聶小娥這時便是要拆穿她的謊言。
聶小凡道:“你可想好了,你這方法對你也不利。要是周老夫人知道你在外接繡活...”
聶小娥不以爲意的道:“那有什麼?頂多對我印象不好罷了。周重顏那日如此羞辱我們,現下有機會教訓她我還要忍着,那纔是傻呢!”
這話倒是對聶小凡的脾氣,叫周老夫人訓周重顏一頓也好解氣。可難免會讓周老夫人生氣傷身,算來算去也不大劃算,她道:“那你打算怎麼送去?”
聶小娥道:“你不是與周寶珠有書信來往嗎?你挑些禮物,再捎上我這個。就說是我們姐妹孝敬周老夫人的...”
聶小凡心道這倒算個好主意,只是周老夫人何等人物?難道還看不透這些小女兒家的伎倆?
聶小凡眼珠一動,道:“東西你且先放在我這。過兩日嬸孃要帶我去廟裏一趟。我正好稍出去。”
聶小娥不疑有他,轉頭又與聶小凡說起聶白鈞的八卦來:“你可知道,父親的上司送了他兩個...兩個小妾...”
聶小凡倒還真沒聽說,想來是她們怕不好啓齒沒告訴她。現下聶小娥倒是膽大,巴巴的還跑來談這個。她故意驚訝的問道:“這什麼上司,還送小妾?”
聶小娥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羞紅了臉道:“你且小聲些,我聽說祖母很是高興,要給她們置席面。你不懂,這要是講究的人家,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是不能進門的...多丟人啊?”
聶小凡倒是聽說過這個規矩,不過聶老太太這個人不講究倒也罷了,此時她在江氏孝期內置酒席爲聶白鈞納妾,除了噁心死去的江氏還能有什麼作用?就怕你到時笑不出來!
聶小凡道:“大人的事不是咱們能管的,由她們熱鬧去吧。咱們不摻和就是了!”
聶小娥聽她這麼說,倒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我生怕你生氣。其實我的意思,那兩個人安分就是了,礙不着咱們什麼,你別爲了這事和父親置氣!”
聶小凡輕輕勾動嘴角,道:“不會,我就當看一場戲罷了!”
這好戲還在後頭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