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打砸
早在朱鳳瑛打算要去找秋菊算賬的時候，春燕暫時把朱鳳瑛穩住，同時讓人悄悄地去告訴沐雲薇。
青竹院裏，沐雲薇正在擺弄着她的藥材，聽見正明堂的小丫頭來報，道:“我知道了，早晚都得麼一鬧。這也是好事，秋菊畢竟是妾，該受的氣也應該受一點，她以後才知道好歹。咱們慢慢再去，讓她們鬧騰一陣。”
青梅拿了一點銀子賞給來報告的小丫頭，小丫頭在朱氏身邊，別說有什麼賞賜，每個月的月錢都被剋扣得所剩無幾，能夠得到這種打賞的機會，她當然願意，反正夫人從來不把她身邊的人當人看，在她身邊做事，就是一場災難，所以有機會賺一點錢，她纔不管是不是背叛主子。
小丫頭高興的道:“謝謝青梅，謝謝大小姐，以後夫人那邊但凡有一個什麼風吹草動的，婢子就來通知你們。”
沐雲薇揮揮手，“去吧！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往這裏跑，否則就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婢子明白！”
小丫頭走了。
沐雲薇吩咐丁香，“你去看着朱氏到菊院怎麼鬧的，如果只是對罵，你不要管，要是打起來了，就到鶴壽堂找我，我隨後就去鶴壽堂。”
丁香答應一聲出去了，她去找菊院的丫鬟蘭兒玩。
對於丁香來說，因爲她年紀小，長相乖巧可愛，嘴巴又甜，能說會道，出手還大方，而且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所以很輕易的就和府裏大多數丫鬟打成一片。她去找誰玩，都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雖然有時候，也有人奇怪的問她，說你這個小丫頭，在青竹院當差，爲何總是有時間在外面玩？
丁香仰起嬌嫩的小可愛臉道:“大小姐喜歡清淨，她還嫌我待在青竹院裏吵到她呢！再說了，青竹院沒什麼事呀！有能幹的鄭媽媽，有專門負責廚藝的青荷，做女紅和管賬很細心的青梅，所以沒我什麼事，待在院裏，不是很憋悶嗎？”
大家只能感嘆丁香這丫頭命好，遇到大小姐這樣待下人寬厚的主子，她才能這樣輕鬆自在，任性貪玩。
丁香拿着繡花的花樣出去了。
菊院裏也沒什麼事，秋菊之前就是苦出身，院裏那點事，早做完了，特別是晚上的飯菜，她還不放心丫鬟做，她自己知道老爺喜歡什麼口味，自己做的，更顯得盡心。
丁香和蘭兒便坐在院子的一大片菊花叢中一邊繡花樣一邊東拉西扯的閒聊。
朱鳳瑛帶着丫鬟婆子氣勢洶洶衝到了菊院，闖進院子，就看見滿院子開得奼紫嫣紅的菊花，她更氣憤得牙疼。
自從老夫人剋扣她的開支以後，正明堂越來越蕭條，正經的衣食住行這些開支都還拆東牆補西牆勉強維持，哪還顧得上那些花花草草。所有的繁花盛景，都是大把的銀子堆疊起來的。
而現在，一個妾室，卻比她這個正室都過得滋潤，院子裏弄得花團錦簇，她怎麼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坐在菊花叢中的丁香見朱氏帶着人衝進來，就推了蘭兒一把，“不好了，夫人打上門來了，你快去告訴秋菊，讓她好有所防備。”
蘭兒聽了，撒腿就往屋裏跑。
一頭衝進秋菊的房裏，她驚慌的道:“不好了，夫人來了！打上門來了。”
秋菊進府這一個多月來，府裏上上下下的情況她都瞭解得很清楚。雖然沒有見過夫人，但是她聽說過她的彪悍和妒忌。
最重要的是，朱家有權有勢，老爺曾經承諾過她不會娶妾。
本來正常的情況下，在丫鬟被抬爲妾身之後的第二天，是應該去拜見正妻的，但是沐府一直遲遲沒有安排這件事情，秋菊的心裏也就一直忐忑不安，她知道老夫人和老爺的意思，他們能拖就拖，最好拖到她懷上孩子，說到底，他們心裏還是有些忌憚這個朱氏的。
而這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的劍便一直懸在她的頭上。
今日終於等到朱氏找上門來，秋菊反而倒鬆了一口氣，遲早都要面對，早面對早了。
秋菊拉拉衣裙，正要出去，便聽見外面院子裏傳來一片破碎聲。
朱鳳瑛正指揮她的丫鬟和婆子砸院子裏的菊花。
還好丁香早在她們開砸之前就逃到了一個安全又能夠觀戰的有利地形。
秋菊默默的站在屋檐下，看她們在那裏打砸，雖然心裏很可惜這些花被毀，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等她們都打砸累了，秋菊才上前見禮道:“賤妾秋菊拜見夫人。”
朱氏細細打量着秋菊，見她果然是一副妖媚的模樣，雖然只比自己小七八歲，但是那水嫩的肌膚，豐潤的身體，清亮的眼睛，都比她用厚厚脂粉掩蓋的肌膚要吸引人多了。
想到也曾經對自己那麼癡迷的丈夫如今對她不理不睬，卻和麪前這個女人肌膚相親，顛鸞倒鳳，朱鳳瑛恨得咬牙切齒。
她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秋菊的臉上。
秋菊的臉上馬上印出五個手指印，嘴邊還滲出了血絲。
她本能的把手撫在臉上。
“夫人賤妾做錯了什麼，你說打就打？”
“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你說說看，你是怎麼把老爺勾引到牀上的？”
“賤妾是老夫人給老爺納的妾，伺候老爺是賤妾的本分。”
“本分？你以爲擡出老夫人，就可以嚇唬到我了嗎？納妾這件事，沒有我的同意，都算不了什麼，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給賣了。看老爺和老夫人會怎樣？你以爲爬到了老爺的牀上你就身份高貴了，我告訴你，你還是一個奴婢，一輩子都只是一個奴婢，一個隨時可以被轉賣出去的奴婢。”
朱鳳瑛越說越氣，又抬起手來打向秋菊。
秋菊雖然是窮苦人家出身的，但是做奴婢的時間短，而且老夫人把她買來的時候，就是預備給沐明軒做妾的，所以這個秋菊的身上沒有多少奴性，要是其他從奴婢抬爲妾的，哪敢和正妻爭執，被打，也只能乖乖的受着，而秋菊纔不會傻傻的待着任朱鳳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