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語抵達御島壹號時,樂?已經睡下。
傅念安便讓阿夏帶林相語先回27樓。
這一晚,傅念安憂心忡忡,抱着熟睡的樂?久久無法入眠。
大概是演出在即,樂?精神緊張,半夜竟發起燒。
傅念安給她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他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多。
這個時間去醫院有點麻煩,觀察了下樂?的狀態也還好,傅念安便先找來退燒藥喂樂?喫下。
樂?喫了藥,半睡半醒地問:“相語來了嗎?”
傅念安坐在牀邊,手裏拿着熱毛巾幫她擦了擦臉,“阿夏去接的,我跟她說你睡了,她便先回27樓住下。”
樂?應了聲,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
天微微亮的時候,傅念安被手機震動聲驚醒。
是楚醒打來的。
似有預感,傅念安立即起身,拿着手機走出臥室。
房門合上,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楚醒沉重的聲音:“傅少,剛剛林先生病情突然惡化,醫生正在搶救,但情況不容樂觀……”
傅念安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其實昨晚他就隱約有預感了。
林民生的情況他不是沒有問過靳懷岷。
靳懷岷看過林民生的病例,連嘆兩聲氣,沒有說什麼,但傅念安明白,很棘手。
其實,從出事到現在,傅念安就隱約察覺到林民生挺不過去了。
可爲了樂?,他總想着再搏一把。
至少,再拖一拖,至少等樂?演出結束也好啊!
傅念安抿脣沉默片刻,低聲道:“不計代價,竭盡所能也要把人搶救過來。”
楚醒:“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傅念安抬手捏了捏眉心,再沒半點睡意。
他去陽臺抽了根菸。
其實他平時很少抽菸,從小受父母和中醫外公的影響,他的養生概念是刻在骨子裏的。
一根香菸在夜晚的寒風中很快抽完。
他將煙摁進菸灰缸裏,捻熄。
掃了眼夜色,傅念安重重籲出一口氣,轉身進了屋。
……
樂?喫了退燒藥後,後半夜睡得不是太安穩。
渾渾噩噩好像做了夢,但醒來時,腦子漿糊似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掃了眼安靜的主臥,沒看到傅念安,看到牀頭的水杯和藥盒。
想起自己夜裏好像是在傅念安的幫助下喫了藥。
她坐起身,抬手摸了摸額頭。
已經退燒了,只是身體還有些痠軟。
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半不到。
首演定在今晚8點,昨天苗丹卿就在大羣裏通知下午2點要在北城中心劇院集合。
樂?醒了神,掀開被子下牀,走出房間。
廚房裏傳出羅姨做早餐忙碌的聲響。
傅念安在客廳,樂小喵在他身旁的沙發趴着。
一人一貓,畫面溫馨和諧。
樂?看着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這樣平靜美好的時光很治癒。
“你怎麼把樂小喵帶下來了?”樂?走過來,蹲在沙發前擼了擼樂小喵的腦袋。
樂小喵‘喵嗚’一聲,弓起身子舒展一下,隨後便往樂?懷裏蹭。
樂?順勢抱起它,在傅念安身旁坐下來,手輕輕撫摸着它的毛髮。
她掃了眼傅念安手裏的報紙,“今天有什麼新聞嗎?”
傅念安側目看她一眼,眉眼柔和,點了點報紙的大字報道,“你們劇團首演登報了。”
樂?定眼一看,還真是。
她感到意外,“劇團不是經費有限嗎?怎麼還登報呢?”
“你猜?”傅念安看着她,微微挑眉。
樂?一頓,很快就明白了,漂亮的眼眸笑彎了:“傅少出手豁達,我代表整個劇團跟你說聲謝謝啦!”
傅念安勾脣,食指輕點她的鼻尖,“我只想得到樂小姐的謝禮。”
樂?臉頰一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想要什麼謝禮?”
“你覺得呢?”
樂?:“……”
男人深深凝視着她,明晃晃地索取和暗示。
樂?捂住樂小喵的眼睛,湊過去在傅念安嘴角親了一口!
親完,她放下貓轉身就往房間裏跑,“我去洗漱換衣服然後下樓找相語,大半個月沒見面了,我怪想她的!”
傅念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着剛剛被她親過的地方。
……
樂?洗漱換好衣服,便抱着樂小喵回到27樓。
一推開門,樂?就看到相語在包小籠包,阿夏在一旁跟着學。
樂?放下貓,跑過去抱住林相語,“相語,想死我了!”
林相語手裏還拿着麪皮,哭笑不得,“你一身貓毛快放開我,等下小籠包裏都是貓毛啦!”
樂?抱着林相語撒嬌道:“不放,喫點貓毛怎麼了,我就是要抱你!”
林相語無奈,“行,那你先讓我包完你再慢慢抱好嗎?”
樂?放開林相語,看着一桌子的食材,“現在才七點多,你這是天沒亮就出門買食材了?”
“對啊!”林相語說:“我這次回來陪不了你幾天,又怕你饞,所以我就乾脆一次性多包點,到時候你放冰箱慢慢喫。”
樂?聽到這話,輕嘆一聲,“那你要來幾天?”
“兩三天吧?”林相語一邊抱着睡覺,一邊說道:“等後面找到固定的護工了,我再正式回來,不過我看阿夏人也挺能幹的,她在你身邊我也放心啦!”
“阿夏有阿夏的好,你有你的好。”樂?雨露均霑地說:“阿夏她會跆拳道,等你回來我會和姚姐說讓阿夏也跟着我,你們兩個搭配着幹活互相有個照應。”
“可以啊!”林相語和阿夏對視一眼,隨即轉移話題:“你下午幾點要去劇團啊?”
“兩點就得集合了!”樂?說:“對了,傅念安讓我上來喊你們一起上樓喫早餐,羅姨多做了你們的早餐。”
林相語一頓,隨即笑道:“我們就不上去當你們的電燈泡了吧?”
“林相語!”樂?抬手拍她手臂,“你再貧!”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但我是不打算下去了,傅先生氣場太強,我怕我和他喫飯會消化不良!”
樂?:“……”
阿夏也道:“我也不去了,我們就喫這個小籠包當早餐足夠了,樂小姐你幫我跟傅先生道聲謝。”
樂?抿了抿脣,說:“其實傅念安挺隨和的,你們真的不用怕他。”
林相語點頭,“是是是,傅先生樣樣都好,但我們都不叫樂?,傅先生的好我們無福消受哦!”
樂?:“……”
阿夏見樂?皺眉,無奈一笑:“樂小姐,相語就是開個玩笑,我們也知道傅先生人好,他愛你重視你,所以也對你身邊的人格外包容親切,但我們作爲你的助理,也該爲你着想,不好再叫傅先生多費心思的,其實,只要你和傅先生在一起好好的,我和相語就知足了。”
阿夏這番話說中了林相語的心思,她頻頻點頭,看着樂?說道:“阿夏就是我的嘴替,??,你和傅先生好好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樂?:“……”
……
樂?回到28樓時,羅姨已經回去了。
餐桌上擺着豐盛的早餐。
看到她一個人回來,傅念安微微挑眉:“她們不來?”
“相語包了小籠包,她們喫那個,不過她們有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傅念安明白,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喫了早餐,傅念安看時間還早,想讓樂?再去睡一覺。
樂?說不睡了,睡太多人腦子都有點遲鈍,她搬出瑜伽墊鋪在客廳,趁着這個空閒時間好好鬆鬆筋骨。
傅念安就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用筆記本處理公事,時不時轉頭看着樂?。
樂?練瑜伽時很專注,整個人看上去恬靜又美好。
傅念安看着她,眸色溫柔繾綣。
客廳裏播放着輕音樂。
傅念安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
楚醒的來電。
傅念安眸色一沉,拿起手機轉身走進書房。
書房門關上,他按下接聽鍵。
楚醒沉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林先生搶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