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璇在病房裏跟着沈安寧落淚。
她身體不好,之前關於戚樾的很多事情韓明宇都瞞着她。
是到了現在戚樾爲了另一個女人要和沈安寧離婚,戚明璇無法接受,一再逼問,韓明宇纔跟她坦白。
得知戚樾患有心理疾病的那一刻,戚明璇泣不成聲。
她覺得是自己害了戚樾。
可是,患有心理疾病也不是戚樾做出拋妻棄子這種事情的藉口!
戚明璇深受打擊,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竟犯這種糊塗賬。
可是,事實如此,她再無法接受也改變不了現在兩個孩子已經走向了離婚的局面。
戚明璇你一直在跟沈輕紓和沈安寧說對不起。
沈輕紓一邊要安慰女兒,一邊又要顧及體弱的戚明璇,實在有些應付不來。
沒辦法,沈輕紓只能是讓韓明宇先把戚明璇帶回去。
戚明璇因此以爲沈輕紓對她失望了,情緒更爲崩潰了。
她這些年因爲身體不好,韓家和戚家不忍她操心,大家都默契地報喜不報憂,就連小寶也是這樣,她已經太多年不曾爲家人操過心,現在突然鬧出這麼一出,她很久都無法消化過來。
回去的路上,司機開着車都不敢大喘氣,後座的氣氛簡直太窒息了。
戚明璇掩面哭泣,韓明宇怎麼哄都沒用。
“你彆着急,事發突然,戚樾那邊我會去跟他好好談一談。”韓明宇摟着戚明璇,“他對小寧的感情我們都看得到的,其中肯定是有隱情……”
“能有什麼隱情!”戚明璇把韓明宇推開,抬手捶他胸口,滿腔的情緒全發泄在韓明宇身上??
“都怪你!戚樾現在走的是你的老路!韓明宇,你當年爲了那個女的犯了糊塗,現在,你的兒子也爲了另一個女人犯糊塗!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該死?!”
韓明宇一邊捱打捱罵,一邊默默將隔音板升起來。
戚明璇還在罵,他不敢反駁一句。
他只能一次一次將人往懷裏摟,但戚明璇情緒異常激動。
捱了幾巴掌後,韓明宇一張臉全是紅印,戚明璇也累了,虛弱地靠在韓明宇懷裏,邊哭邊道:“我能原諒你,可小寧不會原諒戚樾的,小寧是傅斯言和阿紓捧在手心裏寵大的寶貝啊,他們不會讓小寧受這樣的委屈,戚樾完了,他這輩子算是完了……”
韓明宇抱着妻子,心中何嘗不痛惜?
也不曾想自己的兒子竟走了自己年輕時的老路。
切身經歷過,韓明宇更加明白戚樾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難捱。
因爲韓明宇即便是到如今再去回想戚明璇離開的那些年,心口依舊會悶痛。
那樣的日子,若不是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住……
而現在,戚樾比他還慘,傅家連一個孩子都不會給戚樾。
戚樾要面臨的結局是妻離子散,一無所有。
一想到這裏,韓明宇心如刀絞。
……
一週後,沈安寧的身體情況穩定很多。
秦硯丞和主治醫師溝通過,可以出院了,但出院後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再去考慮工作,特別是不能再受涼感冒,否則肺炎很容易復發。
御西公館當初是戚樾準備的婚房,雖然離婚協議裏戚樾承諾離婚後婚房歸沈安寧,但沈安寧不打算回去了,兩個孩子也早接到梨江別墅了。
兩名育兒師孩子熟悉,沈安寧便帶走了,她們的工資依舊是戚樾承擔,除此之外,戚樾每個月還會定期劃一百萬作爲兩個孩子的撫養費。
這個錢當然是給得多了,沈安寧和傅家自然也都不差這點錢,但戚樾作爲孩子的父親,爲兩個孩子付出也是應該的,所以沈安寧默認了戚樾這項安排。
至於資產方面,都按當時簽署的協議來分配,兩人的資產都做過婚前公證,並沒有什麼糾紛,一些婚內戚樾爲沈安寧置辦的首飾房產豪車,沈安寧一樣都沒要。
她要分,就要分得明明白白,乾乾脆脆!
……
做完出院前的檢查,等醫生開出院小結的時間,沈輕紓幫沈安寧整理東西。
沈安寧站在窗邊,望着窗外發呆。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沈安猜到是誰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
“安寧。”手機裏傳來宮新月的聲音:“我和戚樾要去國外了。”
沈安寧眼睫輕顫,聲音冷淡:“那恭喜你,目的達到了。”
“其實你要感謝我的。”宮新月聲音低緩:“九年前你不信我,不相信戚樾配不上你,九年後,你賭上你的婚姻,你的子宮,還有兩個孩子,結果你看,他還是背叛了你。”
宮新月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安寧,你爲什麼不懂我的用心良苦?戚樾他真的不值得你這樣掏心掏肺去愛他。”
沈安寧冷冷勾脣,只覺得荒謬極了。
“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想要我感謝你嗎?”
“我知道你恨我。”宮新月頓了頓,又道:“但是沒關係,以後你就帶着兩個孩子好好生活,只要你不再相信男人,我相信你的生活會很幸福的。”
“我的人生我的生活不需要你來替我操心。”沈安寧無法認同尤靜巧這種扭曲的心理,“你不要忘了,只要是謊言,總會有被戳穿的一天,戚樾只是暫時沒有發現,但不代表他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不會的。”宮新月聲音篤定,“他永遠不會發現的。”
沈安寧擰眉,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她盯着手機,眉心緊蹙。
宮新月最後那句‘他永遠不會發現的’爲什麼那麼篤定?
“小寧。”沈輕紓走過來,一臉擔憂地看着她:“怎麼了?”
沈安寧看着母親,猶豫片刻,還是如實交代:“那個女人打來的。”
聞言,沈輕紓眉頭微皺,“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沈安寧搖搖頭,“這是戚樾自己的選擇,好壞都得他自己去承擔。”
“你想通了就好。”沈輕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只是苦了你。”
沈安寧沒說話,伸手抱住母親,“媽,我沒事,我還有你們。”
沈輕紓摸了摸她的頭,“我們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
辦理好出院手續,傅念安親自開車過來接她們。
路上,沈安寧盯着窗外的風景,心事重重的樣子。
到了家,車子在院子裏停下,沈輕紓推開車門下車,回頭對沈安寧招招手,“小寧,我們到家了。”
沈安寧看着母親,眼角泛紅,“媽,戚樾要和她去國外了。”
沈輕紓一頓。
傅念安回頭,皺眉訓她:“都什麼時候你還在想他!”
“媽,我就最後一次……”沈安寧看着母親,眼淚落下,“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心裏好慌,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傅念安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你是戀愛腦發作,戚樾現在就是死了也和你沒有關係!”
“哥,我真的沒辦法……”沈安寧看向傅念安,“就最後一次,我最後爭取一次,如果戚樾還是執意跟她走,那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過問關於他的所有事情!”
“我信你就是我腦子有病……”
“媽陪着你去。”
聞言,傅念安暴跳如雷,“媽,她腦子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嗎?!”
“你閉嘴。”沈輕紓瞪了傅念安一眼,“開車。”
傅念安:“……”開個屁,他想卸了方向盤!
沈安寧抬手抹去淚水,“媽,讓哥送我過去就行,你和爸爸在家幫我看着兩個孩子吧。”
沈輕紓想了下,這樣也好,她一個長輩過去,確實有些話都不好說開。
“那行,”她點頭,轉頭命令自家兒子:“念安,好好開車,到了機場別犯脾氣。”
傅念安:“……我今天要是成爲殺人犯你們母女都有一份責任!”
沈輕紓上前拍了下他的手臂,“口無遮攔,好好開車,注意安全。”
傅念安悶聲應道:“知道了。”
……
傅念安八百個不願意,架不住母上大人的命令,還是黑着臉踩着油門給沈安寧送到了機場!
戚樾申請了私人航線。
傅念安直接將車直接開到機場內,停在了戚樾那輛私人飛機旁邊。
宮新月坐在輪椅上,戚樾推着輪椅,他們正打算登機。
看到傅念安的車,戚樾下意識頓步。
車門打開,沈安寧從車內走下來。
宮新月沒想到沈安寧還會追到這裏來,一下子神經緊繃起來。
她盯着朝着他們走來的沈安寧,下意識握緊了輪椅扶手!
傅念安在沈安寧身後,隔着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着,頗有騎士護着公主的氣勢。
沈安寧來到戚樾和宮新月面前。
氣象報道說一波冷空氣席捲了北城,昨天開始,氣溫驟降。
機場的風很大,她身上裹着傅念安寬厚的黑色大衣,衣襬在寒風中飄動着。
她的長髮被風吹散,消瘦蒼白的臉蛋是那樣的平靜。
戚樾看着她一點點靠近,握着輪椅的雙手收緊,骨節泛白。
他沒想到沈安寧竟還會追到機場來。
沈安寧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她無視了宮新月,只看着戚樾,只問他:“戚樾,知知和辰辰很喜歡爸爸,如果他們知道爸爸拋下他們離開了會很傷心,所以,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說……跟我回去,好不好?”
這是她最後一次對戚樾的挽留。
但或許,也只是一場最後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