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這邊調取了監控,看到沈安寧是自己離開的。
她在醫院大門口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戚樾給沈安寧打電話,電話能打通,但沈安寧沒有接。
前後時間不過半小時,她還病着,爲什麼突然一個人離開醫院?
明明中午還好好的,打贏了官司,她是肉眼可見的開心,回來後人精神明顯也好了很多。
戚樾實在想不出哪裏不對?
眼皮瘋狂跳動。
預感不是很好。
戚樾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須儘快找到沈安寧。
他給莊宇打電話,“查一下太太的位置。”
“好的。”
莊宇五分鐘後打來的電話。
“戚總,找到太太的定位了。”
戚樾坐在幻影車裏,車子啓動,他問:“她在哪?”
“在,在郊外網紅沙灘那個別墅。”
聞言,戚樾臉色驟變。
……
出租車在郊外網紅沙灘的別墅區外停下。
“姑娘,這邊外來車輛不讓進去哦,我只能送你到這邊了。”
“我知道,謝謝。”
沈安寧付了車錢,推開車門下車。
這邊的別墅區都是私人房產,外來需要聯繫業主,經過業主同意才能進入。
沈安寧走到保安室窗口,對保安說:“78棟望海別墅,已經和業主聯繫過了。”
保安翻看了下登記表,“你是沈女士,手機尾號多少?”
沈安寧把自己尾號報了。
保安立即恭敬將人迎進門,“往前直走,走到底就是望海別墅了。”
“好的,謝謝。”
沈安寧將身上的薄風衣攏了攏,朝着保安指的方向走去。
11月份的海邊風很大,她醫院就這身衣服,風衣是還是秋款,不太抗風。
她將手放到外套口袋裏,加快腳步。
往裏走了一百米左右,沈安寧看到了那棟別墅。
她走上前,進入庭院,滿牆的薔薇花,花香迎面撲來。
沈安寧秀眉微擰,掩嘴咳嗽幾聲,將口罩拉起來戴上。
一名中年女性走出來,身上穿着保姆服,看到沈安寧,笑盈盈迎上來:“是沈小姐吧?”
沈安寧淡淡一點頭。
“我們宮小姐在二樓,我帶您上去。”
沈安寧跟着保姆上樓。
二樓面朝大海的一處觀海陽臺被打造成了陽光房。
陽光裏種植着各種花草樹木。
一處藤蔓攀爬的涼亭下,古風木桌茶桌前,一個女人坐在那裏。
水壺裏的咕嚕咕嚕冒着熱氣。
女人手持茶鑷子,夾住茶杯,將茶杯中的茶湯倒掉……
“宮小姐,沈小姐來了。”保姆看着女人姿態恭敬提醒道。
聞言,女人動作一頓,抬起頭看過來。
隔着幾米的距離,女人的視線與沈安寧對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沈安寧呼吸凝滯,背脊僵直。
女人長着一張柔美的臉蛋,和尤靜巧完全不一樣。
但她看過來的那一眼,卻讓沈安寧感覺到一股致命的熟悉感……
女人目光轉向沈安寧身旁的保姆:“秋姨,你下樓給沈小姐備些點心拿上來。”
“好的。”
保姆微微頷首,轉身下樓。
女人再次看向沈安寧。
沈安寧依舊看着她。
“沈小姐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女人打量着沈安寧,“這是生病了?”
沈安寧一步步朝着女人走來。
最後,她在茶桌前站定。
她看着面前這張完全陌生的臉蛋,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她插在風衣口袋裏的雙手拳頭握得很緊。
“不坐嗎?”女人抬起頭,看着沈安寧,“我這茶葉不錯,還是戚總親自挑選親自送過來的呢,我在國外上過茶藝課,你嚐嚐?”
一杯冒着熱氣的茶遞到沈安寧面前的桌子上。
沈安寧垂眸是掃視一眼。
片刻後,她彎身坐下來。
茶香四溢,沈安寧也懂一點茶道,是不是好茶葉,一聞便知。
女人泡茶的姿勢一看就是專門學過的。
而她一頭長髮用髮簪挽着,新中式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更襯得她溫婉知性。
女人端起茶杯,指尖蔥玉,低頭品茶。
沈安寧盯着她的臉,她的五官,甚至是她的每一寸皮膚。
沒有一點是像的。
她不是尤靜巧。
沈安寧無法將面前這個女人和尤靜巧聯繫到一起。
一個人即便是脫胎換骨也不可能改變得這麼徹底!
可她的聲音和尤靜巧的確很像,在電話裏,她也確實說了一些她們姐妹之間才知道的事情。
沈安寧看着女人放下茶杯,纔開口道:“你電話裏說你是尤靜巧,你有什麼證據?”
“我沒有證據。”女人抬眼,看着沈安寧,未語先笑:“信不信,你自己決定。”
“如果你是靜巧,那爲什麼這些年不回來也不聯繫我,現在又爲什麼突然聯繫我?”
女人看着沈安寧,“戚太太,你在怕什麼呢?就算我現在回來了,當初飛機失事是意外,你大可放心,你的戚先生不需要爲此付任何法律責任。”
沈安寧盯着她,一時間很混亂。
她無法將眼前這個從頭到腳都陌生的人當做尤靜巧。
可她,確實又知道當年的那些事情。
但她堅持說自己是尤靜巧,沈安寧也沒有證據證明她不是。
既是這樣,那就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那個保姆叫你宮小姐。”沈安寧打量着她,“你的身份還有你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我當年確實是準備上那架飛機的,但是辦理好登機後,宮家的人突然找到我,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媽一直被騙了,我那位不幸意外身亡的親生父親其實根本沒死,他是宮家繼承人,年少時和我媽有過一段,我媽生下我之後,他厭倦了每天都要爲柴米油鹽爭吵的日子,他想回宮家,但宮家人不準他帶我媽回去,所以他們聯手製造了一場假死。”
“回到宮家後,他繼續做回他的繼承人,當然,前提是他得接受家族的安排接受聯姻。現在的宮家大小姐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沒有意外的話,她也會是未來的宮家繼承人,因爲我那個親爹年輕時造孽太深,宮夫人在生產時難產去世,大小姐母親的孃家是龍城連家,宮家惹不起的主兒,所以即便宮夫人死了,宮家上下也沒人敢勸我父親再婚,更沒人敢怠慢宮家大小姐。”
說到這裏,女人看着沈安寧,微微挑眉:“你說,這世上是不是做了壞事都要遭到報應啊?”
沈安寧擰眉看着她,並不回答。
“我這兒……”女人並不在意她的態度,自顧指着自己的右側腰間,“缺了一顆腎,給了我那位好父親。”
沈安寧怔住。
女人見她這表情,很是滿意地笑了:“他是賺大了,得了一顆腎又能多活一二十年,順便又多了個女兒,現在我不叫尤靜巧,我叫宮新月,他說我得感謝他,若不是因爲他找到我,那天我上了那架飛機就死在那場空難裏了,他要我感恩戴德,讓我要好好學習怎麼成爲一名最合格的千金,一個隨時準備爲家族聯姻做出貢獻的工具人。”
沈安寧消化着這些信息。
片刻後,她才問道:“所以,這些年你一直以宮新月的新身份活着?”
“沒錯,當然我這些年都沒回來過,倒不是我不想回來,是宮家在我成爲合格的聯姻工具人之前不會讓我回國。”
宮新月冷冷一笑,“就連我媽的葬禮他們都不讓我回來參加,但我知道,我媽的喪禮你私下給了一筆錢。”
沈安寧聲音平靜,“我只是覺得你繼父太薄情,不想尤阿姨走得太淒涼。”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你願意出這筆錢,我都很感激。”宮新月頓了下,又道:“我也是最近纔回國,因爲我那位好父親覺得我符合聯姻工具人的標準了。”
沈安寧打量着她。
她說的這些事情,她一時間無法辨別真假。
她想着今天回去再讓乾媽去調查求證。
現在,她要先弄清楚這件事戚樾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是什麼時候和戚樾聯繫上的?”
“他什麼時候出差,我們就是什麼時候聯繫上的。”宮新月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很意外,戚樾騙了你,他說出差,其實,是在國外陪着我。”
沈安寧盯着她,極力剋制着情緒,“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話音剛落,院子裏傳來車聲。
宮新月看着沈安寧,粉脣勾起。
隨後,她站起身,走到沈安寧身旁,一直漂亮的手搭在沈安寧肩上。
慢慢俯身,粉脣覆在沈安寧耳邊,用只有她和沈安寧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沒有告訴他我是尤靜巧,我只是告訴他,我是他曾經很相愛的初戀女友。”
沈安寧猛地怔住!
她轉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轉頭瞪着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安寧。”宮新月指尖輕輕撫過她蒼白無血色的臉頰,“我知道他失憶了,你那麼愛他,他卻把你忘得那麼幹淨,他這樣的人不配得到你的愛,你應該和他分開。”
“你瘋了!”沈安寧隱忍多少的情緒徹底爆發,猛地揮開她的手??
“啊!”
女人驚呼一聲,跌坐在地。
沈安寧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宮新月。
她根本沒用力!
“沈安寧!”
男人的怒吼聲響起,沈安寧轉過頭??
戚樾冷着臉朝她們這邊徑直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