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門口,入戶門就打開了。
“小寧回來了。”門裏,沈輕紓笑着將沈安寧拉進屋,湊近了壓低聲,“你哥突然把聞嶼森帶回來,我和你爸事先不知道。”
沈輕紓說着,輕輕拍拍沈安寧的手背,“但你哥是好意,你理解理解他。”
沈安寧輕輕一笑,“媽,我明白的,以前我年輕不懂事,害我哥沒少爲我操心,但現在經歷了些事情,我也明白了我哥對我的用心良苦,再說了,就算聞嶼森沒有和我相親,就憑他和我哥這關係,走動走動也很正常。”
聽到女兒這樣說,沈輕紓這纔算放下心。
沈安寧彎下身拿出自己的家居棉拖換上,隨即挽着沈安寧往客廳裏走。
客廳裏,傅斯言坐在主位,聞嶼森和傅念安各自坐在左右兩邊的單人沙發上。
沈輕紓和沈安寧走過來,三人同時抬頭看向她們。
沈安寧大方地和聞嶼森打了聲招呼。
聞嶼森站起身,“沈小姐,多有打擾,還望見諒。”
男人眉眼溫潤,態度紳士謙和,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男性的魅力。
沈安寧不得不承認,聞嶼森這樣的男人確實很適合做結婚對象。
“聞先生太見外了,您坐,我先上樓一趟。”
聞嶼森點點頭,說了句‘沈小姐你忙’,這才重新落座。
沈安寧和傅斯言傅念安各自打了招呼,然後轉身往樓上走去。
沈輕紓看着女兒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隨後,她藉着去廚房看看爲由,轉身繞過客廳,從偏廳的樓梯上樓。
二樓房間裏,沈安寧剛進屋沒多久,房門就被敲響。
沈安寧走過去開門,手裏正拿着一個氣墊。
她在補妝。
沈輕紓笑着問,“小寧,媽媽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沈安寧退開身。
沈輕紓走進來,看着沈安寧把房門關上。
沈安寧關好門,轉過身看着母親,“媽,你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沈輕紓目光從她手裏的氣墊一掃而光,隨後又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小寧,你昨天哭了?”
沈安寧一怔。
沈輕紓上前,握住沈安寧的手,拉着她走到牀邊坐下來。
“現在也沒有其他人,你跟媽媽說實話,昨晚你去哪了?”
沈安寧呆呆地看着母親,眼睫輕顫了幾下,拿着氣墊的手微微收緊。
她要是告訴母親自己昨晚去了海邊,還和戚樾在曾經約會過的酒店度過了荒唐的一夜,母親會是什麼反應?
會瘋掉吧?
或許,還會對她很是失望吧?
明明答應了要放下過去,明明答應了相親試着接觸新的人,卻一轉頭又把自己送上戚樾的牀……
沈安寧光是這樣想都瞧不起自己。
她沒有勇氣說實話。
就當這是她最後一次荒唐的放縱。
以後,絕對不會再和戚樾有任何接觸了!
“昨晚就是一個人喝點酒,不小心喝多了,今天頭有點疼,氣色不太好,用氣墊蓋一蓋,不然客人在,我這狀態失多少有點禮。”
聞言,沈輕紓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其實,女兒是她生的,是她一手帶大的,有沒有說謊,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孩子畢竟長大了,是個成年人了,她有她自己的顧慮和想法,當母親的可以永遠當她的避風港,卻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以愛之名逼問她的隱私。
沈輕紓握着女兒的手,輕輕嘆聲氣,“小寧,我和你爸也都覺得聞嶼森挺不錯的,年紀雖比你大了不少,但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你的性格有時候挺倔的,找聞嶼森這樣情緒穩定的會更適合過日子。”
沈安寧明白的。
她真的都明白的。
對於婚姻而言,性格合適遠比相愛更重要。
“媽,我會試着和聞嶼森好好接觸,你和爸還有我哥放心吧。”
“我們也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心結,重新看看身邊合適的人。”
沈安寧伸手抱住母親,“媽,您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死心眼的人,再說了,五年過去了,你看我和戚樾都沒有再有任何交集,這就說明,我們真的是有緣無分,我早看開了。”
沈輕紓聽着女兒輕鬆的語調,這才摸摸她的背,輕嘆道,“我們小寧長大了。”
沈安寧賴在母親懷裏,笑嘻嘻道,“我就是到七老八十也還是你和爸爸的小心肝小寶貝!”
“那當然,只要我和你爸還在的一天,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心肝小寶貝。”
沈安寧笑了,將母親摟得更緊了。
五年了,沈輕紓終於再次看到女兒靠在自己懷裏撒嬌的樣子。
她想,或許這次,女兒真的徹底放下了。
…
自那天聞嶼森來了梨江別墅後,沈安寧和聞嶼森的聯繫變得頻繁多了。
聞嶼森每天都會給沈安寧發信息,很日常地問候聊天,隔兩三天會有鮮花送到沈安寧辦公室。
當然,偶爾下午的時候,也會有沈安寧喜歡的點心送來。
沈安寧知道,聞嶼森是個心細且執行力很強的男人,他應該早就找傅念安摸清了沈安寧的喜好,送她的花和點心,甚至是一些書籍,都完美的貼合她個人喜好。
短短半個月的接觸,沈安寧也漸漸習慣了聞嶼森這種日常細節到位體貼,但又不過分激進發展確認兩人關係的模式。
偶爾,他們也會出去見面喫飯,半個月大概四五次,不算頻繁,大多還是微信聊天。
倒不是聞嶼森沒空,而是沈安寧這半個月實在太忙了,楚鈺珂休假後,她一個人簡直快忙成陀螺了。
也就是聞嶼森有耐心,每次發來信息,沈安寧經常忙起來大半天才空下來,看到信息她會馬上給聞嶼森回覆解釋,但很奇怪,每次她一回覆,聞嶼森都是秒回。
沈安寧真挺佩服聞嶼森這回信息的速度,也很好奇,他這樣的商圈大佬這麼閒嗎?可是她看傅念安不是這樣的,傅念安現在可太忙了,忙得都沒時間看女人,更別說找女朋友了。
對此疑問,沈安寧當然也不扭捏,直接給傅念安打電話問清楚。
傅念安在手機那邊低笑一聲,“他只是對你纔有這樣的時間和耐心,就連他以前談過的那個初戀女友他都沒有這樣的耐心。”
“你還認識他的初戀女友啊?”
“沒見過,但聽他說過。”傅念安頓了下,又道:“妹妹,你不會覺得他32歲了還情史空白吧?”
“那沒有。”沈安寧進了電梯,按了3樓,電梯上行,她說:“我就是好奇隨口一問。”
“你那邊好吵?你在哪?”
“商場,這不是新年快到了嘛,聞嶼森昨天送我一份新年禮物,我不好不收,但光收不回禮也有點奇怪,畢竟我們現在只是相親對象,所以我就想着買點什麼回個禮。”
“也行。”傅念安說,“那你自己逛吧,我這邊要開會了,掛了。”
話落,傅念安便掛了電話。
沈安寧習慣了,將手機放進包裏。
電梯抵達,沈安寧走出電梯,猶豫片刻,往手錶專櫃走去。
聞嶼森送她一條項鍊,沈安寧覺得自己挑個手錶回贈差不多。
只是,她沒想到買個手錶還能碰上戚樾。
不僅碰上了,還偏偏和戚樾看上了同一款手錶。
“女士,很抱歉,這款手錶是限量款,現在我們專櫃就剩下這塊了,這位先生先來的,您要不再看看其他的款式?”導購一臉歉意的看着沈安寧。
沈安寧微微擰眉,雖然覺得可惜,但只是一個回禮,她也沒有太執着,這款沒了挑別的款式也行。
“那麻煩帶我看看其他款式吧。”沈安寧看着導購員說道。
導購員聞言,鬆口氣,剛想說話,一旁的戚樾卻突然開口,“你買男表要送給誰?”
他看着沈安寧,眸色黑沉,聲音沒什麼情緒。
沈安寧一頓,回頭看他。
四目相對,沈安寧紅脣淡淡一勾,“戚總,我們不熟,我想這個問題我也沒必要回答你。”
她說完,轉身往一旁的展示櫃走去。
戚樾盯着她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