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長澤沒想到喻雅詩會突然這樣問。
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所以,你是因爲芮香凝不高興?”
“是我先問你的。”喻雅詩不滿道,“你先回答我。”
喻長澤抿脣。
他盯着她,眸色深深。
片刻後,他暗暗歎聲氣,“一開始是我的經紀人方麗先發現她的,她看過我新電影的劇本,瞭解這個電影的故事人設,所以她主動向我推薦芮香凝。”
“然後你看到她的臉,你立即就心動了,第二天就趕回雲城去見她了。”
喻長澤:??
他盯着喻雅詩,表情無奈,“雖然事情發展是這樣,但我怎麼覺得這件事從你這裏說出來,意思都變了?”
喻雅詩擰眉,“我哪說錯了?你看上芮香凝不就是因爲她那張偉大的臉蛋嗎?”
“確實是因爲她的臉。”喻長澤坦白道,“她的形象十分符合我新電影的女主角。”
“只是因爲這樣嗎?”喻雅詩盯着他,“三哥,我想聽你的心裏話。”
喻長澤盯着她。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喻雅詩的情緒有些失控。
是那種帶着試探與不甘的失控。
從小到大被家裏設了多重規矩養大的女孩,她甚至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擁有。
她被養得太聽話太懂事,所以她也一直都沒什麼主見。
他們結婚這件事,算起來還真是喻雅詩人生裏第一次自己拿主意的。
但即便是結婚,即便是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喻雅詩也還是改不掉她的自卑敏感和習慣性先考慮別人想法的性格。
包括這次熱搜事件。
熱搜曝光輿論熱度上來後,喻長澤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撤熱搜,其實他知道最正確的辦法應該是澄清。
但芮香凝還是一個新人,新電影還沒上映,她不宜曝光。
因爲對於像芮香凝這樣年輕且具有十分優越外表條件的新人而言,在還沒出道還沒有作品之前,提前曝光帶來的流量,其實是在提前消耗她的路人緣。
喻長澤既簽下芮香凝,那他就會以一個老闆的角度去考慮,自然是希望芮香凝可以長紅,爲自己帶來長久的收益。
但不澄清只撤熱搜,依舊會存在疑慮。
最直接的影響是,喻雅詩會看到。
所以喻長澤撤了熱搜後,在往機場趕的時候,他就先給喻雅詩打了電話。
他知道熱度那麼高,喻雅詩肯定會看到。
喻長澤便想着,哪怕喻雅詩發脾氣質問都是應該的,但他總得解釋,總得先打個電話安撫她。
可電話裏,喻雅詩依舊是懂事理解。
喻長澤不得不承認,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妻子能做到體諒理解,他作爲丈夫,確實第一時間鬆了口氣。
但回來的飛機上,他反覆地想,喻雅詩這樣懂事,到底是她性格使然,還是她根本也沒有那麼在乎他和其他女人鬧緋聞?
在下了飛機後,他藉着去洗手間爲由,給宋瀾音打了個電話。
他問宋瀾音:“如果換成溫景熙和別的女人傳緋聞,你會是什麼反應?”
宋瀾音當下就吼:“他敢?!”
喻長澤:“……”
他抿了抿脣,“我是說打比方。”
“如果溫景熙和別的女人傳緋聞,我肯定會覺得是捕風捉影,但信任歸信任,我心裏肯定還是不舒服的!回家我還是要揍他一頓才解氣!”
喻長澤聽了宋瀾音的話,再回想喻雅詩電話裏的回應。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喻長澤便想,興許她只是表面裝作不在意而已,實則心裏還是在意的?
帶着這樣的疑惑,喻長澤帶着芮香凝回到小鎮。
其實給芮香凝介紹身份的時候,喻長澤留了點心眼。
他就想看看喻雅詩的反應。
但喻雅詩依舊懂事,依舊錶現得很大方自然。
喫早餐的時候,芮香凝一直和他聊天,喻長澤雖然句句有回應,但眼角餘光也在偷偷關注着喻雅詩的反應。
她安靜低頭喝粥,一小口一小口,和往日也沒什麼不一樣。
一碗粥喝完,她站起身說喫飽了,要回房補覺。
喻長澤覺得她那時候的臉色不太好,不放心跟上來,就看到她又吐了。
之後,她蒼白着一張臉,躺在牀上閉着眼不願意多說一句話的樣子,喻長澤看着實在心疼。
當下他就後悔了。
明知道她孕反嚴重,卻偏要在這種時候試探她。
喻長澤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蠢。
而此時,看到她悄悄哭泣卻強裝堅強的樣子,喻長澤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心口傳來疼意。
他心疼了,也後悔了。
“雅詩,我知道你一直沒什麼自信,芮香凝那張臉長得精緻漂亮,我沒有辦法否認,我看上她,的確是因爲她的臉。”
聞言,喻雅詩懸着的心,終於是死了。
果然,真的是因爲芮香凝那張臉。
那張和他心上人長得相似的臉。
喻雅詩盯着他,攥着被子的手,指尖不受控的顫抖,“三哥,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實話。但我沒辦法在明知道芮香凝那張臉對你的影響,還若無其事和你繼續過下去。”
喻長澤盯着她,臉上浮上幾分疑惑,“什麼意思?”
喻雅詩深呼吸,說道,“三哥,我們離婚吧。”
喻長澤一怔。
“雅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喻雅詩看着他的眼睛,“三哥,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知道你會對我和寶寶盡到你作爲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但是,這樣的你,不快樂,而我,也不會快樂。”
“爲什麼?”喻長澤實在無法理解她這番話,“雅詩,芮香凝只是一個電影女主角,她的存在不會影響我們的婚姻。”
“真的不會影響嗎?”
“不會影響。”喻長澤握住她的手,皺眉認真道:“只是因爲一個芮香凝,你就要和我離婚,雅詩,我覺得我很冤枉。”
喻雅詩盯着喻長澤,他的目光專注又炙熱,叫她幾乎無法招架。
不禁想,他不愧是導過多部優秀電影的天才導演,演起戲來,毫無破綻。
此刻這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她若是沒看過那皮甲裏的照片,還真是會被他騙過去了。
“非要我說那麼直白嗎?”喻雅詩聲音輕顫,“三哥,我以爲我們可以好聚好散的。”
喻長澤神色困惑,握着她的手一再收緊,“我不明白,你說清楚。”
喻雅詩點點頭,苦笑一聲,“好,那我問你,你皮包夾層照片裏的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