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璇下意識看向戚樾。
戚樾在媽媽看過來的瞬間，轉過身走到一旁的娃娃機前。
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戚明璇內心暗暗歎息，目光轉向韓明宇。
“我們結婚前後不過兩個月，吵也吵，鬧也鬧過了，我覺得真的不適合。”
這是她的回答。
但韓明宇還是不願就此錯過，“我知道之前我的問題，我會改，這樣也不行嗎？”
“算了吧。”戚明璇搖搖頭，“我現在只想和你分開。”
“可是我不想，戚明璇，我後悔了，我知道我之前對你不好，我真的會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盯着她，語氣卑微，“就一次，我真的能改。”
戚明璇看着他。
說實話，這樣卑微求和的韓明宇是她曾經無論如何都不敢奢望的。
可是太遲了。
如果沒有那晚的事情，她也許真就心軟了。
可偏偏，那晚的傷害真切發生過。
她抿脣深呼吸一口，說道：“韓明宇，因愛生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我們都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了，現在的我們，事業有成，以後在北城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是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情面，對我們，對戚樾都好。”
韓明宇看着她。
比起最初幾天她激烈惡劣的態度，此刻她這樣平靜，叫韓明宇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垂眸，聲音壓低：“我知道了，我同意離婚。”
戚明璇點頭：“那離婚協議你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們約個時間去民政局。”
“現在離婚還要冷靜期。”
“我知道。”戚明璇說:“先去辦理離婚申請。”
“那就後天吧。”韓明宇說：“明天民政局不上班。”
“可以。”戚明璇回答完，便走向戚樾。
戚樾看到媽媽過來了，朝她跑過去。
他伸手握着媽媽的手，轉過頭看韓明宇。
韓明宇站在原地，對他揮揮手。
戚樾也對他揮了揮手，轉過頭跟着媽媽走了。
商場裏人來人往，韓明宇就站在那裏，看着戚明璇拉着戚樾一點點走遠。
……
週一，戚明璇醒來，看了眼時間。
八點不到。
她起牀洗漱，挑了身套裝換上。
坐在梳妝檯前化妝時，韓明宇的電話打過來了。
“起來了嗎？”電話那頭韓明宇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沙啞。
“嗯。”戚明璇聲音平淡，“我九點能到。”
“好。”
“結婚證不在我這裏，你記得帶。”戚明璇提醒道。
結婚的時候，韓明宇把兩本結婚證都收走了，說家裏的長輩要保管。
戚明璇怕他忘了找長輩拿，到時候又耽誤了辦正事。
韓明宇說：“我昨晚就跟長輩們說了。”
聞言，戚明璇放下心，“那九點民政局會合吧。”
“嗯。”
掛了電話，戚明璇繼續化妝。
她最近太經常生病了，人清瘦了許多，臉上沒什麼氣色，化完妝，人看着精神多了。
……
八點五十，戚明璇到了。
司機將車停在民政局大門口的街道旁。
戚明璇推開車門下車。
一下車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等候的韓明宇。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襯衣，黑色西褲包裹着一雙長腿。
幾個的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紛紛回頭看他。
戚明璇今天穿的白色襯衣，淺色水洗牛仔褲，高腰九分的款，雙腿筆直修長。
她邁步朝韓明宇走來，紮在腦後的馬尾隨着步伐輕輕擺動。
化着精緻妝容的臉蛋，神色冷淡。
腳下踩着七公分的細高跟，走得又快又穩。
她又恢復一貫的女強人模樣了。
韓明宇看着她朝自己一步步走來，腦中又不禁想起兩個月前他們領證的那天。
那天戚明璇穿着淺藍色連衣裙，裙襬長及腳踝，一頭長髮燙着微卷，不算隆重的打扮，卻溫婉動人。
韓明宇心中百感交集。
他都不知道爲什麼兩種極端的氣質可以同時出現在戚明璇身上。
他的確，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女人。
……
戚明璇走過來，看着他：“進去吧。”
話落，她就率先往民政局裏走去。
韓明宇抿脣，皺着眉跟在她身後。
這年頭離婚的人比結婚的人都多。
戚明璇取了號，找了個空位坐下來等待。
韓明宇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來。
他們周圍也有幾對氣氛明顯也不對的男女，看來也是來離婚的。
韓明宇幾次想找戚明璇說話，但戚明璇從坐下來後就一直在按手機。
她在忙公事，偶爾還接電話。
她很忙，就好像離婚這件事，只是她今天忙碌中一件小小的事情。
韓明宇坐在旁邊，看着她專注忙碌自己的工作的模樣，心裏不自覺湧上一股酸澀。
他不喜歡戚明璇這樣，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戚明璇很耀眼。
他早發現了，周圍那些男性的目光都被戚明璇吸引過來了。
韓明宇心裏酸得不行。
戚明璇終於結束通話。
韓明宇開口問她：“晚上你參加慈善會嗎？”
戚明璇一頓，轉過頭看他一眼，“沒考慮。”
韓明宇‘哦’了聲，又說：“你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
戚明璇纔不管他去不去。
這時，廣播叫到他們的號了。
戚明璇站起身：“到我們了，走吧。”
她拿着治療往辦理窗口走去。
乾脆利索，不帶一絲猶豫。
韓明宇心裏一千萬個不願意，卻還是隻能起身跟過去。
申請離婚的手續辦理不需要多久。
“好了，回執單你們各自收好，等一個月冷靜期到，再過來領離婚就可以了，如果中途你們反悔了，就不用過來了，這邊會自動取消你們的離婚申請。”
戚明璇取走自己的那份，起身往外走去。
韓明宇拿上東西，快步追上她。
“戚明璇，你別急着走，我有話跟你說。”
戚明璇頓步，轉過身看着他，“韓總還有什麼事情嗎？”
韓明宇抿了抿脣，豁出去了。
“你看，我現在都聽你的話，你要離婚我也答應了，那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戚明璇擰眉，“韓總，你以爲離婚是什麼遊戲嗎？”
“不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等我們離婚後，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這次我肯定會好好表現……”
“不需要。”戚明璇神色冷淡，“我愛了你十八年，足夠了，且不說我現在不想談感情，就算以後要談，我也不會再喫回頭草，畢竟韓總你的條件……”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有所指的看了韓明宇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韓明宇被她這一眼深深刺激到！
他感覺自己有被羞辱到！
“戚明璇你什麼意思！”
戚明璇走到車旁，拉開車門鑽進車裏。
剛要關上門，韓明宇的大手抓住了車門。
她皺眉，看着車外的韓明宇，“韓總，你有完沒完？”
韓明宇看着她，焦急道，“我之前沒有經驗，我也不知道你會不喜歡那樣，我錯了，我跟你鄭重道歉。”
戚明璇一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指那件事，面色難看：“你有病，放手！”
“我是認真的！”韓明宇死死拉着門不肯鬆手：“戚明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一開始告訴我你接受不了那種事情，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
“我沒有說過嗎？”
韓明宇一愣，“什麼？”
“韓明宇，我說過。”戚明璇看着他的眼睛，“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真的關注我的內心感受，你就不會到現在還能問心無愧的說出這種話！”
韓明宇怔怔地看着她。
腦中突然想起他們剛領證的那晚，她說不喜歡……
韓明宇瞳仁微縮，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要用這副表情看我。”戚明璇冷笑一聲，“我們離婚了，以後你可以找林瀟月，她或許會很願意。”
戚明璇說完，猛地關上門！
車子在韓明宇面前開走。
韓明宇站在原地，望着越來越遠的車影。
他後背陣陣發涼。
…
戚明璇從民政局回來直接在去了榮皓集團。
剛進辦公室，安米就抱着一堆文件走進來。
“戚總，這些是急件，需要您簽字。”
戚明璇接過文件，打開快速審閱，然後打開鋼筆帽，在簽字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還有，這個是今晚慈善晚會送來的邀請函，這次慈善是專門爲貧困兒童辦的，我查過了，主辦方和喚星沈總有多次合作經驗，應該是靠譜的。”
戚明璇一頓，抬起頭：“貧困兒童？”
“是的。”
戚明璇想起那天戚樾說的話。
“我知道了，你去幫我訂一套晚禮服，另外，以戚樾的名義捐一千萬。”
“好的。”
安米出去後，戚明璇繼續工作。
傍晚的時候，安米取來晚禮服。
是一件黑色拖地禮服，款式簡約大方，腰側鏤空的設計也不會太漏。
戚明璇挺滿意的。
安米一如既往的懂她。
戚明璇忙完工作，去辦公室裏面的休息間換上晚禮服。
她將馬尾放下來，用髮簪將一頭齊腰的長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站在全身鏡前仔細打量一番，覺得脖子有點空。
但這邊沒有什麼首飾，戚明璇索性不管了。
剛從休息室出來，安米就推門而入。
“戚總，韓夫人來了。”
戚明璇一愣。
韓母怎麼會來？
她雖意外，卻還是第一時間讓安米把人請進來。
“韓夫人，您請進。”
安米把韓夫人恭請進辦公室。
戚明璇看到她，還是下意識喊了聲：“媽。”
待喊出口，她自己都是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
“小璇啊，”韓母走過來，親暱地握着她的手，“叫媽媽是對的，韓明宇是韓明宇，我是我，你可不能給我搞連坐啊，不然我該傷心了。”
戚明璇微微一笑，“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知道你今天和明宇去申請離婚登記了，媽媽還是那句話，不論你做什麼決定，媽媽都站你這邊。沒離婚我就是你婆婆媽，離了婚我就是你乾媽！反正都是媽，不用糾結改不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