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言看着一身黑素裙的沈輕紓,臉色陰沉。
沈輕紓走到傅斯言面前。
四目相對。
沈輕紓勾脣,美眸裏含着冷意,“很意外嗎?”
傅斯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配合我,對嗎?”
“我配合得還不夠嗎?”
沈輕紓語氣冷淡,“整整五年,我足夠配合了。不論是你傅斯言的合法妻子,還是傅思宇的合法監護人,我問心無愧。”
“可那又如何呢?我得到了什麼?”
傅斯言凝視着她,薄脣緊抿着。
“從知道周瑜初是傅思宇生母的那一刻起,我所求不過是一個全身而退,但你怎麼做的?一邊想着和周瑜初一家三口溫馨團圓,一邊又想用所謂的法律責任綁架我。”
“我養了傅思宇五年,我不求他回報我,怎麼到頭來,我還成了拋棄孩子冷血絕情之人了?”
“五年的陪伴和感情,不是血緣至親可以取代的。”傅斯言神色嚴肅,“你搬走這段時間,思宇一直很想你。沈輕紓,我們這段婚姻,並沒有你以爲的那麼難堪。”
“我以爲?”沈輕紓冷笑一聲,“傅斯言,那你以爲我們這五年的婚姻算正常嗎?”
傅斯言眉心緊蹙,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這段婚姻就讓你這麼爲難?”
“不該爲難嗎?五年的時間,你想過跟我坦白你和周瑜初的關係嗎?”
傅斯言鎖眉不言。
“傅斯言,即便我們一開始隱婚是各取所需,可我們的婚姻是合法具有法律效益的,身爲你的妻子,我自認爲我對這段婚姻忠誠盡責,而你呢?”
“你從一開始就算計我,欺騙我,你瞞着我在外另築愛巢,你捨不得你的白月光爲了孩子捨棄事業,卻讓我像個小醜一樣,揹負着所謂母親的身份,幫你和情人養了五年的孩子!”
沈輕紓說到這裏,忍不住發笑,“周瑜初回國後,我搶過嗎?我爭過嗎?我不夠識趣嗎?爲了給周瑜初騰位置,我甚至因爲配合你們被當成小三!”
傅斯言眼睫一顫,看着沈輕紓泛紅的眼尾,他喉結微滾,“這些事情都是誤會,我……”
“誤會?”
沈輕紓打斷他的話,皺眉反問:“你一句誤會就想一筆帶過對我造成的傷害嗎?傅斯言,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卑劣的人。”
傅斯言怔住。
“你從未正視過你們給我帶來的傷害,因爲你從一開始對我這個人的定位和衡量,就只有‘能不能利用’和‘能不能把思宇照顧好’,這段婚姻,你需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枚合適的棋子。”
傅斯言呼吸微凝,盯着她的黑眸裏翻湧着情緒。
沈輕紓沒有聽到他的回應。
她並不失望,因爲到了此刻,她已不再需要他的回應。
“三個條件,我如約履行,雲城旅遊,那幅畫,還有剛拍的那組照片。我想,我做得足夠了。”
傅斯言皺眉,薄脣輕啓,剛想說話,卻又聽見她說:
“傅斯言,我知道你今天籌劃這場離婚儀式是想讓我心軟。”
傅斯言一愣。
“你覺得我爲你和傅思宇付出了這麼多,在我的心裏,我對你和傅思宇肯定還是有感情的,對嗎?”
似是心思被戳中,傅斯言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可惜,你錯了。”
沈輕紓看着他,眼裏全是嘲諷。
“你如果真的瞭解加納離婚儀式的傳說,你就會知道你今天策劃這場離婚協議有多可笑。”
“我只是,想給我們之間留個念想。”他聲音低沉,語氣是全所未有的沉重。
望着她決絕冷漠的眼睛,他眸中染上偏執,“沈輕紓,五年婚姻,我不認爲我們一點感情都沒有。”
“感情?”沈輕紓笑起來,笑得眼尾泛紅,“傅斯言,你現在是知道我和傅思宇這張母子情的牌打不動了,開始想利用夫妻情來說服我了?”
傅斯言下頜線緊繃,黑眸死死盯着她。
沈輕紓說:“可是,我們之間哪來的夫妻情啊?”
傅斯言呼吸一滯。
“加納離婚儀式是指曾經相愛的夫妻,在感情破裂後,雙方穿着曾經婚禮上穿過的禮服,回到他們攜手共同走入婚姻的地方,寓意是,回到最初相愛的地方,一起放下過去,結束一切。”
說到這裏,沈輕紓往後退了幾步,“可是傅斯言,我們沒有相愛過,我們也沒有辦過婚禮,所以你這場離婚儀式,註定只是一個笑話!”
傅斯言望着她,薄脣張了張,似是不知該作何回應,他終究還是沉默。
“該說的我都說了,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母子情,就在今天畫上句號。”
沈輕紓聲音冷絕,“從今起,你傅斯言只是間接害死我媽的劊子手,我們相見不如不見!至於傅思宇……”
沈輕紓掃了眼坐在臺下的傅思宇,只一眼,她便冷淡地收回目光。
她看着傅斯言,“他的生母是周瑜初,我不可能再拿他當兒子看待,所以麻煩你以後,好好管教他!”
話落,沈輕紓收回目光,徑直往教堂外走去。
身後,傅斯言伸手想拉她,卻是晚了一步。
女人柔軟的髮絲從他指縫間穿梭而過,他看着空無的掌心,心裏也跟着空了。
“媽媽——”
傅思宇在身後哭着喊她,“媽媽你去哪裏?媽媽我錯了,你別走,你別不要我和爸爸……”
沈輕紓充耳不聞,決絕的步伐更是未有片刻的停留。
走到教堂外,喬星佳對她點了下頭。
那件婚紗被丟在沙灘上。
沈輕紓接過她遞來的打火機。
打火機點燃,在空中投下一道拋物線——
喬星佳在婚紗上灑了汽油,打火機落下,瞬間蔓延的火苗將整件婚紗徹底吞噬了。
沈輕紓望着那烈焰的火光,彷彿從那火光中看到了過去五年的自己。
那些癡情無知、隱忍委屈的過往,都隨着這把火一併燃盡吧!
她收回目光,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喬星佳追上她,挽住她的手臂,“阿紓,我們直接去機場,溫老師家的私人飛機到了!”
“好。”
傅斯言抱着哭鬧不止的傅思宇追出來時,那件婚紗已經燒成灰燼,海風一揚,灰燼散去。
終是,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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