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怎麼辦啊。”童安魚倒在椅子上,萎靡不振,下巴被椅背硌出一道紅印。
“什麼事啊,把你愁成這樣。”朱晏端着熱火龍果茶路過。
童安魚扭過身子,眼尾垂着,眼睛顫顫巍巍的上抬,像只委屈吧啦的小狗。
“林淮敘。”
朱晏茶杯一晃,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你還追他吶。”
童安魚點頭。
朱晏:“是不是他對你太冷淡了?你也別傷心,他對誰都那樣。”
童安魚揉了揉下巴,換做枕胳膊:“他惜字如金我都習慣了,可是我讓他教我Python,本來想着能和他多點接觸,結果他只給我上了三次課,我閒着沒事又手欠自學了一本書,誰想他留給我整個寒假的作業我五天就做完了,我怎麼知道做個博客網站這麼簡單啊!”
“......”
朱晏頓時滄桑了:“小魚同學,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學習能力太沒有B數了。”
“等等。”孫晗撕掉面膜,頂着一張溼淋淋的臉湊過來:“你說你網頁這麼快就做出來了?那你是不是能幫我搞大作業了,我靠我最近弄比賽忙的要死。”
“不對,重點是網頁嗎?重點是林淮敘給小魚上課哎!”朱晏突然反應過來,茶杯一撂,雙手抱住童安魚的肩膀,“他是不是有點喜歡你了?”
蔣曉英聽聞摘掉耳機,一邊繞着剛洗過還潮溼的頭髮,一邊望向童安魚:“真的?”
童安魚果斷搖頭:“沒有啊。”她可以確信林淮敘沒說過這句話,不然她早就樂瘋了。
“那他爲什麼願意給你上課啊,這不符合他的人設。”朱晏不解。
聊到這件事,童安魚還是頗爲得意的:“他雖然不喜歡我,但他喜歡我的貓啊。”
就在三天前,他們一起去寵物醫院接Cooper,林淮敘這麼忙,也就這隻貓能把他從自習室裏勾搭出來。
小貓徹底健康了,性格很活潑,在航空箱裏竄來竄去,時不時將爪子伸出來勾童安魚的圍巾。
林淮敘就將它的爪子捏住,直到它肯縮回去,討好似的喵一聲。
童安魚從醫院那兒買了一大包寵物用品,結算了錢,等着家裏司機來接。
林淮敘爲了逗貓,心甘情願陪着她等,吹成府路的過堂風。
等待的時間裏,童安魚又說:“林老師,你的時薪到底是多少啊,我一定得給你。”
林淮敘瞥了她一眼,然後將貓糧倒出一些在掌心,喂到Cooper嘴邊:“就當它的撫養費了,畢竟是我撿的。”
童安魚感慨:“沒想到他這麼喜歡貓,都交給我養了,還願意出資佔個貓爸的身份。”
朱晏撓撓頭髮,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似乎又無懈可擊:“是嗎,那他還挺有愛心的。”
考試周轉瞬即逝。
最後一科選修課考完,童安魚用筆戳了戳後腦勺,身子往胳膊上一歪:“唉,唉,好難啊,我還是不太懂。”
“哪不懂?”林淮敘講的有些口乾,去一旁喝了點水,他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童安魚的問題格外多。
童安魚指着筆記本屏幕,撩起眼皮快速掃了林淮敘一眼:“這個Flask框架我用不明白。”
“這是最簡單的框架,適合開發小型網站,不過入門一般需要兩週,你也不用着急。”
“噢。”童安魚像是被安慰到了,一邊抓着胳膊一邊佯裝不經意問,“那放假我還能在微信上問你嗎,你留的作業挺難的。”
林淮敘覺得她今天小動作有點多,問問題的時候總是用餘光瞄他的臉色。
“可以。”他雖然表情嚴肅,但還是答應了。
次日,林淮敘將這學期的專業書交給二手書店,然後敲響了計算機系教授的門。
他之前聯繫了校官網上掛出的實踐項目,如果這學期績點在預期內,他打算轉去計算機系。
實踐項目如果可以證明他的能力,就不必降一級轉系。
進去的時候兩位教授正在聊天,一位說:“今年估計轉到你們計算機系的學生不少,互聯網越來越好了。”
“哎那還是不如你們土木,畢竟最熱門嘛。”
“那倒是,不過我不希望學生一窩蜂的轉,最好是真有天賦的,不是光看錢。”
林淮敘又敲了下門,聲音不大。
其中一位教授終於注意到他,想了想他的名字:“哦...林淮敘。”
接着他對土木教授說:“這學生就是要從物理系轉到計算機系的,寒假來我的項目試試。”
“老師好。”林淮敘很謙遜。
“你說你不想降級轉系,可要做好準備,學分不是那麼好修的,必須學得又快又好。”沒等林淮敘說話,他又偏頭對同事說,“我就知道一個少年班的女孩,接觸Python不到兩週,已經能搞出個博客網站了,這種就適合轉過來。”
土木教授:“喲,那實踐能力很強啊,怪不得能被你關注。”
少年班,Python,博客網站。
林淮敘眼皮一跳。
“是跟我畢設的學生的室友,我看了那個網站,做的還算不錯,Python現在真是不可同日而語,計算機發展日新月異了。”
林淮敘突然開口:“老師,我能看一眼嗎?”
教授有些意外,但還是說:“我給你找找。”
網站打開,頁面十分簡潔,但環境搭建,數據庫建模做的都不錯,文章增刪改查也給實現了,最多美化UI還需要改進,但對一個僅學了兩週不到的新手來說,做成這種程度已經十分誇張了。
博客命名??《童安魚的愛情作業》。
林淮敘直起身,很想立刻燃一支菸。
土木教授:“唉喲,還愛情作業吶,也不知道誰給她留的。”
教授對他說:“有不足,但整體可觀,你學習學習。”
林淮敘笑了:“好。”
-
童安魚已經連續八小時沒收到林淮敘的消息了,在她發了Cooper稀有貓片後。
真冷酷無情。
這是她在學校的最後一天了,這次寒假家裏要一起去夏威夷度假,明晚的飛機,直到過完年纔回來。
輾轉反側大半天,好不容易熬到圖書館自習的時間,她迫不及待抱着電腦,將一段核心代碼推給他看。
“我現在做完環境搭建了,卡在路由設計這兒,你幫我看看出了什麼問題?”
林淮敘剛喫過晚飯,此刻坐在椅子上,一邊飲水一邊掃向她早已實現了的代碼。
他擰好瓶蓋,雲淡風輕問:“真卡了?”
“那當然!”
“想清楚再說。”林淮敘收回目光,將她撂在那兒,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身邊嚇得沒動靜了。
過了十分鐘,她小心翼翼問:“林淮敘,你是不是有什麼技術可以入侵我的電腦?”
林淮敘靠着椅子,輕一勾脣,選擇不理她,繼續工作。
童安魚抓心撓肝,偏就怎麼也看不懂林淮敘的表情,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啊,又是怎麼知道她在撒謊的?
明明都隱藏處理好了啊......難道說大神果然是大神?
但胸口油烹火煎了半天,林淮敘就讓她在旁邊抱着電腦罰站,一個字都不說。
好霸道。
他憑什麼這麼霸道。
就因爲是她先騙人嗎?
好吧,她確實騙了他。
“其實......”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下,林淮敘想看她究竟要說什麼。
“其實我說謊了,網站我已經做完了,我沒想到居然那麼簡單,隨便一學就會了。”
林淮敘:......
“你別生氣吧?明天我就要去夏威夷了,你又不喜歡回我微信,寒假好長啊林淮敘。”
這段話說完,童安魚快要熟了,書架上的人文社科都在注視着她,搖旗吶喊的增火添柴。
她都沒跟她哥認過錯。
林淮敘很難想象,‘寒假好長’四個字會有這樣的威力。
圖書館的窗戶已經十分老舊,縫隙向內滲着風,泛黃的牆壁起了皮,暖氣片只有類似於掌心的溫度。
學生已經走乾淨,整個大樓只有寥寥數人,襯的落單的檯燈格外寂寥。
但此刻偏就沒有涼意了,只剩小熊餅乾似的乾脆甜香。
不知有意無意,她真的很能撒嬌,而他真的無力招架。
林淮敘終於抬頭,深望着她的眼睛。
“下不爲例。”
頓了片刻又覺得不夠饜足,於是越界的要求??
“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