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長假後接下來的幾周裏,我還是一如往常一樣的去找她,可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在新樓的教室裏,她似乎蒸發了,但這並難不倒我,畢竟之江可以自修的樓屈指可數,總共加起來才個教室,按概率學既然她出來自習是必然事件,那麼她去任何一個教室的概率是相同的,都爲1/。於是,我穿梭於山間的一棟棟教學樓間,徘徊在一個個燈火通明的教室外。這樣的窮舉法雖然效率不高,但是總可以達到目的。
我發現她開始有意地迴避我,即使聊天時的感覺也沒有以前那樣的輕鬆愉快,更重要的是,那個攝人心魄的微笑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勉強,做作的笑。有時實在找不到了,我會在10:45,在她回寢室的必經之路上等待,等待她的出現。而她總是匆匆地一走而過。不過我覺得可以看見她,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也就不奢望能多說幾句了。
有一天,快到九點了,忽然窗外狂風大作,緊接着是萬條銀練從天而降,我沒有帶傘,但是心裏一陣狂喜,今天是我表現的時候了,在一個狂風暴雨交加的夜晚,和心愛的人合撐一把小花傘那是何等的ROMANTIC,這是隻有在經典愛情片裏纔有的情節啊。一想到快要發生在我和她之間了,怎不叫人熱血沸騰。於是飛奔到二號樓,向同學借了一把傘,然後開始艱苦地搜索工作,不費多大的力氣,我看見她的倩影出現在了新樓10,我對她的敏感程度就像是澱粉碰到了碘酒,要檢驗她是否存在於一個教室裏,我是最有效的指示劑,任何一個坐滿人的教室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很明確的知道她在還是不在,如果第一眼沒看見,那她一定不在,現在我找她已經不需要再看第二眼了。
我把大本營紮在了新樓0,滿腦子都是她的倩影以及過一會兒我想對她說的話。平日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力學題今天居然也能欺負我一把,一個晚上我只解出了兩題。不時抬起頭來,看看窗外,聽雨聲漸漸小了,我的心像微波爐裏的爆米花,口中喃喃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要是我會登壇作法,我一定企求龍王在之江上空多待一會兒,一小會兒也好啊,可惜龍王是個聾子,雨漸漸的小了,雷公和電母也回家溫存去了。
看着表上的秒針蝸牛似的爬着,恨不得給它安上一個火箭發射器,就是手錶廢了我也願意啊,等待的滋味實在是太難熬了,有人說過:最不堪,是離愁,但有時,等待的滋味也未必會比離別好受。
每隔半個小時,我總是會出去一下,一方面透透氣,另一方面,去看看她在做什麼。她認真學習的神情真美。
到了10:0,我實在無法剋制心中的情緒,就站在走廊上,一手拿一本四級詞彙做掩護,偷偷地偵察她的動向。終於,到了10:45,她和阿蒙。就是她的同伴,開始理東西,照例是她的動作比較快,她理完後,站在門口等着,上體微微前傾,展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漂亮的S形曲線,讓我想到了維納斯,現在我明白爲什麼說積分號是世界上最美的符號了。我快步走下樓。
“你好,很巧啊。今天突然下雨了呀,我還以爲你沒有帶傘呢?”
“今天天氣不太好,我覺得可能會下雨”從她的聲音裏已經聽不出往日那種興奮了,語氣很平,就像是白水就算是投入一塊石頭也不見得能激起水紋來,“你不用天天來找我的,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有些距離會比較好,距離產生美嘛。”
儘管距離產生美是我一直信奉的人生格言,但我只是隱隱覺得,我和她的距離只會越拉越大,美更是無從談起。一路上我不語,她亦沉默。
我心裏總是希望能夠看見她,一個熟悉的背影足以讓我心醉了。不過我還是希望每週能和她說上一次話。她選修了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史,在15號樓15,而我選了文學與人生,在新樓10,阿蒙恰好也在我們班上。在我們還不認識的時候,她總是會來找阿蒙,然後自習完以後一起走,後來變成了她們約好在某一個教室自習。不過我知道跟着阿蒙一定能找到她。我通過阿蒙給她寫過兩封長長的信,用的是精美的信紙。我在其中談了我的心裏感覺,並且對她說:希望在她的心中除了高斯,麥克斯維以外給我留下小小的一片菜地,讓我在她的心底播下愛和感動的種子。我對她說:提早來的幸福並不會磨平她青春的銳氣。
她也通過阿蒙給我傳過兩次紙條,每一次的紙條都是反面還打着草稿的,第一次寫的是:我不理解你的舉動有什麼含義,但是我知道,學習對我是至高無上的,我不希望任何因素影響到我的學習,所以我不希望在自習的時候看見你。希望以後見面還是朋友。(只有最後一句還有些意思)
第二次更絕:我覺得我真的不適合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我看後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心想這樣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有過放棄的念頭。不過我仔細想來,她應該只是出於一種少女的害羞吧,她心裏應該不會討厭我的。後來證明,我錯了,錯就錯在了這應該二字上,這是後話了。
我每天晚上都會給她打電話,但是,她從來都不接我的電話,總是說已經睡了,而我每次都託她的室友幫我向她問好並且祝她作個好夢,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