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是大一上半學期除了微積分以外另外一件能夠使人瘋狂的東西。每週日都有許多同學自己搬來椅子在樓下狹小的活動室內享受着足球帶給我們的快樂。看着憂鬱王子羅伯特巴喬那比亞得里亞海還要湛藍的的瞳仁裏散發出來傾國傾城的魅力;看着外星人羅那爾多嫺熟的控球在鋼筋混凝土般的意甲後衛中如鮎魚一般自行穿梭演繹出夢幻般的綠茵桑巴舞;看着烏克蘭核彈頭舍甫琴科一劍封喉視進球如草芥般的閒庭信步.的確,在地中海沿岸的這片土地上是從來都不缺乏動人的華彩樂章的,那裏也是世界足球的顛峯勝地。
不過在那一年裏,有比意甲更吸引人瞳仁的東西。十強戰狼煙四起,這年中國足球如同被幸運之星所包圍一樣好運連連,先是有比踩到西瓜皮還要好的狗屎運在分組時避開了沙特伊朗兩強爾和阿曼,阿聯酋,卡塔爾之亞洲三流爛隊分在了同一個組,神奇教練的神奇從一開始就帶給了中國隊好運。
記得10月7日,在一場並不精彩的比賽後,中國隊歷史性地獲得了去日韓的飛機票,那天天上飄着雨點,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球迷們狂歡的興致,從我家到吳山廣場的路上,到處是揮舞着彩旗的人們,激動與興奮寫在臉上,沒有什麼比出線更讓人激動的事了,這是幸福的一夜,狂歡的一夜,激情的一夜。在過去相當長的時間後這樣一個激動人心的夜晚還是會如同一個瞬間一樣牢牢定格在人們的記憶中。
釋放激情的火光,瞬間點亮永恆。
雖然我是在家中經歷了這一切,但是我可以想象出在月輪山巔的校園裏此刻一定也是熱鬧非凡了,雖然不敢說有人會興奮地從三樓往下扔熱水瓶和臉盆。青春的騷動在足球中可以找到最佳平衡點。
幾周以後,同學們看球的熱情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就如同汽車在剎車後還會再往前滑一段距離一樣,用很物理的話,這叫做慣性。
晚上7:0分有中國對卡塔爾的比賽。狹小的活動室裏在7:00就已經人頭攢動了,我去得稍微晚了一些,就只有在同學們的腦袋間尋找那如同被一層層的麪粉包裹起來的肉餡一樣的電視機了。左手邊一碗泡麪正騰騰地冒着熱氣,一個同班同學擠了進來,一邊吹着熱氣一邊吞嚥着手中地麪條說:
“啊,才這麼幾分鐘就有這麼多人了啊。”
“可不是嗎?我只是稍微晚來了一會兒就只有站着看的份了。”
比賽開始後,大家的心隨着皮球的滾動而飛快地跳動着,這是中國隊在本次十強賽中最好的表演。三粒精彩的進球讓整個活動室裏的氣氛接近瘋狂。前排的同學激動地揮舞着拳頭,漲紅着臉,大聲的吶喊叫好。沒有佔據到有利位置的同學搬來了桌子,想疊羅漢一樣站在桌子上看球,把木板踩得吱吱作響。每一個進球都會使同學們興奮好一會兒。
“祁宏好樣的。”
“郝董再進它一個。”
“今天算是通氣了。”
“灌它七八個,讓它知道誰是這個組的老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說着。在學校看球的的氣氛就是不一樣,雖然電視的圖像遠沒有家裏的好,有時候還會出現滿屏的雪花點,站着看球雙腳麻木的滋味也遠不如家裏斜躺在沙發上來得舒服,但是這裏有家中所沒有的東西,一種激情釋放的快感混合着汗水的腥味在這個不足10平方米的活動室內瀰漫着久久不願散去。
大學生活如同一個萬花筒,時時刻刻都有着自己精彩的故事在發生着。在回憶逝去的似水年華的時候,當大學裏學到的東西早已忘得一乾二淨,整個生活只留下一些最粗線條的輪廓的時候,唯有這些有趣的往事被蓋上了保鮮膜一樣,能長時間地留在我們的記憶中。就像你不能說出1970年的巴西總統是誰,但你絕對不會忘記球王貝利一樣。這些如歌的歲月會長久地保持它當年地原滋原味,令人回味無窮。
在之江的第一個學期,生活是艱苦的,但也是快樂的。生活是小炒部裏的一碗熱騰騰的牛肉粉絲,自有濃情融入其中,偶爾喫到一個幹辣椒也不打緊,辣味在口中膨脹的感覺只會更加地刺激你的食慾;生活是拉麪館裏的一海碗牛肉拉麪,快樂如同大師傅手工拉制而成的麪條一樣的有嚼勁;生活更加像是求是堂裏的菜湯,所有的精華都沉澱在清湯的底下,要靠心去打撈,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