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開車離開許久,助理纔再次聯繫上他。
助理在電話裏焦急地問他在哪裏,電話裏沉默了許久,才傳來男子疲倦的聲音:“在公司。”
他本來開着車在各條道路上搜尋,可是找了許久,都沒有他熟悉的那道身影,焦慮的同時,心底的希望在一點點地沉落。
他的精力也漸漸被耗盡,最後迫不得已纔回了公司,在辦公室裏稍作休息。
他無力去怪罪媒體,心底第一時間浮現的竟然是自責,濃濃的自責。
如果不是他拋下她一個人去美國,她又怎麼會突然失蹤?
只是想着那個單純的女孩被記者們圍堵,他就覺得心底泛起一陣陣的心疼,像無數只小蟲子在一點點地蠶食着他的心臟。
他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簡單地休息了兩三個小時,在第二天早上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他便立刻甦醒,連洗漱都顧不上,立刻就開車在城內尋找。
他想去車站或者是機場尋找,可是等他到了車站才發現,與她生活了那麼久,竟然連她真實的名字都不知道。
濃濃的愧疚之下,陸沉只好將顧子衿的名字報出來,但結果也都是查詢無果。
一整天他滴水未進,彷彿不知疲倦,不斷地在城市裏橫衝直撞。
助理從來沒有見過陸沉如此狼狽的樣子,看着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他能做的只能是讓陸沉先去後座上休息,然後他來開車尋找,可是透過後視鏡他發現,男子依舊強撐着看着窗外,或者是不時地跟化妝師通電話。
一天下來,他已經電話“騷擾”了化妝師不下四十遍,可是每一次的回答,都讓他的神情越加失落,眼底的光彩也越來越黯淡。
白天很快過去,太陽漸漸落山,整個城市都被籠罩成了金黃色,透着一種讓人孤獨的無助感。
助理甚至都已經帶着陸沉去了顧子衿以前居住的地方,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助理也是強打着精神開車,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已經是一片黑暗,只有路燈暗淡地亮着,讓人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來開車。”
身後忽然響起男子的聲音,助理不禁嚇了一跳。男子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華麗音質,相反變得乾啞無神,彷彿已經多少天沒有休息一樣。
助理一顆心頓時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樣難受,他看了一眼平日氣質高貴十足,但此刻眼窩泛起青色全身包裹着疲倦的男子,鼻子有些泛酸。
他不禁心中感嘆,陸先生的命真的很艱難,幼年失去雙親,好不容易有一個愛自己自己也愛的女人,卻還要遭受這麼多可怕的事情,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悠閒幸福的日子,不用刻意維持着高冷,也不用每天沒命地去工作。
助理搖了搖頭,咽喉間泛起一絲酸澀,他吞嚥一下唾沫,勉強擠出笑容,說:“沒事陸先生,我還不累。”
後座的男子沒有再出聲。
過了一會兒,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帶着濃濃的疲倦:“去劇組。”
助理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但隨即快速地應了一聲,轉變車子行駛方向,朝劇組開去。
葉小妖平時的生活陸沉瞭解,因爲人生地不熟,無非就是在劇組跟別墅,或者是與化妝師兩個人去商場裏買東西。
他今天開車將市區的每每一條街道都找了一遍,各大賓館酒店也都讓助理去查詢開房記錄,可都是毫無進展。
除了那些地方,就只有劇組能夠有找到她的希望了。
陸沉心底有些激動,可是伴隨着激動的,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如果不能在劇組裏找到她,那他是不是就要永遠失去她了。
她那麼單純脆弱,憑藉她自己的力量,真的還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到別墅嗎?
天空掛着的月亮異常圓亮,清冷之餘隱隱地泛着奇異的光彩,陸沉這纔想起已經是農曆十五,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苦澀。
月圓不應該是團聚之時嗎,可是他愛的人現在在哪裏呢,這離開的兩天裏,她生活的是不是還好?
——
葉小妖胃口一直很大,雖然那一桌子的食物已經完全壞掉,可是秉着要好好地等着夫君回來,她還是忍着胃裏的噁心,將那些東西全都喫了下去。
早上一頓晚上一頓,桌上的食物已經被葉小妖喫光。
她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心中想着睡着了就不餓了,等月亮到了深夜完全變亮的時候,她只要出去在月亮下面,重新變成人類就好了。
可是等她好不容易等到月亮到了最亮最圓的時候,她卻悲催地發現,自己因爲餓得發虛而精氣不足,就連吸收月亮的光華都成了問題!
她找了一個草垛隱蔽的方位,閉着眼睛用心地吸收月亮的精華,只是她閉着眼睛吸收了半天,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偷偷睜開眼一看,結果瞠目結舌,自己竟然還是隻狐狸!
葉小妖以爲是自己沒有專心,於是連忙閉上眼睛再次吐納精華,這次她特意將時間放得稍微長了一些。
可是等她再次小心地睜開眼睛,卻驚悚地發現自己依然是隻狐狸!
葉小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像是被雜碎的玻璃一樣,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如果今天晚上不能變回來,那就再等一個月時間了!她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她必須要儘快見到夫君!
葉小妖極力得壓制住心底的恐慌,閉着眼睛準備繼續嘗試,可是接連不斷地嘗試了四五遍都沒有效果,而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她肚子的咕嚕聲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葉小妖差點急得哭出來,只覺得萬念俱灰,然後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她必須要去找點喫的讓自己恢復體力,這樣才能重新幻化成人出現在夫君的面前……
她拖着沉重的腳步準備去找食物喫,可當她從草垛後面走出來的那一瞬間,眼前卻忽的閃過兩道刺眼的車燈光,葉小妖心中一驚,本能地就繼續躲在了草垛後面。
車燈閃過,一輛黑色轎車朝片場那邊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