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捨棄
門輕輕地被合上,屋子裏又陷入了寂靜。
再無他人的屋子,讓龍慶灃卸下了所有的表情。
無神的雙眼,有些失落和疲憊的表情,讓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失去了神採。
慢慢的將自己縮進被子裏,在緊緊的裹住。可輕柔的絨被,卻彷彿失去了它的作用。讓他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只有陣陣侵襲而來的寒。
冷,好冷。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像是由心而發,可又是爲何呢?
空冷的他在安靜的環境,享受着獨有的孤寂。那還沒消散的疲憊,又開始慢慢彙集。不知不覺間,人閉上了雙眼,慢慢的睡去。
人睡了可卻並不安穩,眉頭一直蹙着。也不知在夢裏遇見了什麼,臉上慢慢的沾染哀傷。
或許真的傷了很大的元氣,龍慶灃這一睡,便到了夜深人靜時。
安靜的屋子裏,只有順着窗灑進來的,那片清冷的白月光。夜是冷的,如同此時他的心。
龍慶灃靜靜地躺着,眼睛愣愣的看着窗外,裏面充斥的是解不開的迷茫。
臉上涼涼的,枕邊也帶着溼意,爲什麼呢?
那個人,走了。這次再也不會出現了。這結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可爲什麼,心會空呢
時間悠然而過,一恍便是數日。
晉陽城的氣氛,變的越來越緊張。
“情事情發展得很快,照這樣下去,大戰將至了。”
剛從尋春院趕回來的寒霜,坐在椅子上悠閒的抿着茶。想着回來前,那個總管事所說的話。
“嗯,那個總管事,應該是想先試探一下我們的斤兩。畢竟這麼久了,真本事他還沒見到過。”
血無情肯定了他的說法,更是一語道出了原因。
“看來下次在去,這施展預言術,是必然的了。”
說到這兒,寒霜也來了興趣。畢竟這預言術,他也只聞未見。自從知道要付出的代價,他便沒有讓青雲在演示給他看。
“走的時候那暗示的話,都快明着說了。就是我們想裝作不知道,都不可能。”
“呵呵可不是嘛!就是不知,他想預測的是哪個方面。這個總管事賊的很,想將他糊弄住,還真是得下一番功夫。”
想到那個人,寒霜便有些皺眉。人精,性子還沉穩,還真是不好下手。
“如若沒猜錯的話,他想要預測的,應該是將要發生的戰事。畢竟這件事對他們而言,是個很好的試金石。既可以探出我們的深淺,又可以穩固他們的根基,一箭雙鵰。”
“戰事嗎?看來要讓那兄弟倆,做出點犧牲了。”
“哦,你捨得下手。”
看着那喝茶的人,血無情挑眉輕問。
“呵呵。”
寒霜淺笑,未作回答
“青雲,預測一下龍騰接下來的戰事走向,戰況和戰果。”
“是,主人。”
青雲手上華光一閃,一枚玉盤出現在了手中。玉盤成黑白雙色,卻似混沌陰陽結合般,渾然天成。
這玉盤是一件特殊的靈器。無攻無防,只能預測。是他們預言師的本命靈器。這靈器,在孩童出生之時,便開始用他們的心血孕養。隨着人一同成長,直至死去。
持玉盤的青雲,盤膝坐在地上。雙眸微眯,手上掐着複雜的印訣。
而玉盤懸浮着他的胸前,隨着那複雜的手印,開始散出幽幽的光。
印決越結越快,片刻之後,玉盤光芒大盛,陰陽之色重合。就在這時,一幅幅畫面,突然在光芒中閃現。
是戰事,戰況。
開始時,是龍騰帝國和一方敵國的廝殺。可隨着畫面的推移,加入戰局的人越來越多,開始分不清誰是誰。
因爲後入的,根本就不知是哪裏的人。光瞧着那戰甲,便知那並不是一方的,而是有幾方混合在一起。
看那情景,應該是龍騰帝國被圍攻了。不過戰事從開始,龍騰帝國便兇猛異常。幾乎是戰戰皆捷,即使敗了,也是很小損失的那種。
當預測的畫面結束,青雲結了一個收印,結束了這次的預言術。
“主人,這就是此次的戰事和戰況。”
青雲恭敬的回稟。
“龍騰帝國的兵,還蠻驍勇的。拼殺的時候,完全不見退縮。”
寒霜一邊說,一邊回想着剛纔所見到的。
“嗯,龍慶宸確實是個不錯的皇帝。手底下的幾名大將,全都是廝殺磨練出來,有勇有謀的大將。沒有那種沽名釣譽之人。”
“確實不錯。”
寒霜輕回一聲,那不錯像是回應,又像是另有所指,不知到底代表的是什麼。
“將平臺的那場戰役舍了。”
思索了一會兒,寒霜對整件事便有了決斷。
“平臺那裏嗎?舍了那裏,對龍騰的影響不大。靖南王的大軍即便是作亂,也能很快的鎮壓下來。”
血無情很快速的作出了分析。
“是啊!所以鄰國會在這時,趁着這稍縱即逝的混亂,揮軍長驅直入。”
寒霜說了自己的解答。
“可新任的鎮北將軍,不會讓其成功的。那是一員謀將,絕對計略超羣。北疆在他的鎮守下,可是一塊十分難啃的骨頭。”
想法是好,可血無情告訴他所要面臨的現實。
“難嗎?要是將軍消失了呢?一時的羣龍無首,加之敵軍的突然襲擊,便可引起瞬間的慌亂。雖然時間很短,可也足夠讓人趁虛而入。等到他們回過神時,在想要阻攔,還來得及嗎?”
寒霜依舊悠然的抿着茶,嘴角還帶着一抹淺笑。
“呵呵,只要對方的大將不是蠢人,就來不及了。”
看着旁邊坐着的人,血無情眸光深沉。這時的小東西,身上彷彿是帶着耀眼的光芒。
這纔是他的小東西啊!放開了性子,有的是狡詐和操控一切。時間久了,都快把這樣的他忘了。
聽着這夫夫二人對話的青雲,只覺得心底陣陣發寒。簡單的幾句話,卻是數萬人的生死。
知道主人性情喜怒無常,且甚是無情。可沒想到平時溫潤清冷的主君,冷心的成度一點都不比主人少。含笑間,便已定下無數人的生死。
記得老祖在臨行前對他說的話。“雅澈去了,就要記住自己的本分。踏出這裏,你便不再是雲雅澈。你沒有情,也不得有情。即便是對以後的雲家人。你有的只能是忠,對你主人的忠。”
以前不能徹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明白了。主人身邊的人,不需要帶感情那種無用的東西。
做好該做的主人,自然會賞你該得的。若是想些沒用的,死了也怪不得他人。
“嗯,既然如此定了,明天去通知一下龍慶宸,讓他有個準備。別說我們不照顧他。”
“照顧?呵呵!這對他來講,算不算是個意外驚喜。”
皇宮御書房。
“大大哥,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即便以龍慶宸的城府,此時也是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如果你的聽覺沒問題,那就沒錯。”
血無情說完,便也如同寒霜那樣,悠閒的坐在那裏喫起了茶點。夫夫二人,對於剛纔所說的事會有多驚人,完全沒有半點在意。
對於寒霜所講的意外驚喜。龍慶宸只體會到了意外和驚。喜那是什麼,沒看到。
好一會兒,龍慶宸才緩過了神。
“咳咳大哥,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可既然要如此做,那就一定有你的理由。到時候我會從旁協助。”
“就不怕這是在害你?要知道北疆的門戶一開,內憂外患將接踵而至。一個弄不好,龍騰帝國將會傾覆。”
他的話讓寒霜聽的挑眉。知道人最後會答應,可那也該是在解釋過後。卻沒想到,對方連因果都沒問,就直接應下了。而且還要從旁協助配合。
這人可是皇帝,就算對他的情在尊崇,也不該如此莽撞。要知道他們所要做的,可不是小事。
北疆的屏障一開,後面是一馬平川。稍有處理不當,即便龍騰是大帝國,也是大命將泛。而他將會是龍騰的千古罪人。
這些連他都懂,不信這個當皇帝的會不知道。
“大哥不會害我。”
龍慶宸沒做解釋,只說了這一句。可一句話,卻代表了千言萬語。
即便以寒霜這樣的性子,聽過之後,心都是震盪的。
“情,你這是給他灌了多少的迷魂藥啊!還是說他爲你傾倒了?”
說完之後,用異樣的眼光在他二人之間迴轉。
“噗!咳咳咳”
剛喝了一口茶的龍慶宸,差點被他的一句,話嗆的背過氣去。
“我說你行了啊!大哥長得確實儀表非凡,可你也不能覺得,所有人都在惦記他呀!你這樣瞎說,弄不好會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我只是隨口說說,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弄得好像真有什麼似的。而且就算是有,也只可能是你單方面的。情纔不會看上你呢!。
說完還撇撇嘴,好似這人還真沒自知之明。
“你哎!我跟你扯這些做什麼,腦子犯抽了是怎麼的。”
龍慶宸不說了,當然了,無言的方面更大。
“哼!把自己說得腦子好像很好用似的。”
寒霜低頭小聲的嘀咕。
聲音確實是小,可卻小到正好能讓所有的人聽見。
龍慶宸頓覺天雷滾滾。強忍着心底翻騰的火焰,把頭偏向一邊,全當做沒聽見。
因爲他知道,再說下去,被氣死的可能性會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