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他的這聲厲喝,倏而陰風拂過。
老者的臉色陰沉。
他暫且鬆開了童安可,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篆,向四方一甩。
黃光一閃。
下一秒,卻被狠狠反彈了回來。
見狀,那老者心下一沉。
對方雖然還未現身,但憑這一回合亮出的道行,他就知道,來者不可小覷。
“到底是哪位同道!”
那老者厲喝一聲,又抓起童安可,以作威脅。
“閣下再不現身,這女娃就”
話還未落,一道輕笑聲卻先響了起來。
“她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驀地夜風劃過,茂密的樹葉搖擺。
下一秒。
一道纖細的身影,詭異地閃現而出。
緩緩地,走到了幾人面前。
竟是一個清美的少女。
而當望清她面容那瞬,先低呼出聲的,卻是老者手中的“人質”。
“沈雲傾!”
童安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原來剛纔覺得聲音耳熟,並不是她的錯覺:“真的是你”
一旁,聽到這一人名的軒轅博,也倏然皺起了眉。
“你是沈家新任家主!?”
這幾個月,和沈氏集團拉鋸的過程中,軒轅集團沒少喫虧。
對於那位幕後的“少女家主”,軒轅博自是暗恨不已。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見到對方。
確實是驚人的年輕,而且
“原來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娃!這點道行,就敢和老朽叫板嗎?”
那老者嘶啞道。
只是,他口上雖然貶低着對方,心下卻是複雜難言。
如此年輕的天師
對這天資不高、苦修多年的老者來說,本就是一種刺激!
不過見了面,他對之前認定對方給童安可施展換命之術一事,卻又不確定了。
至於理由,和先前否決童安可的原因基本相同。
只是,老者也隱約能感應到
來者的靈氣,比方纔手中的還未入道的弱雞不知高了多少
“你這女娃,若不是爲了救人,到底意欲何爲?”
他想着,心中驚疑不定,只能再次開口試探。
其餘幾人也靜了,皆等着來者的回答。
一時間,四下冷寂。
而沐浴在一衆防備的目光中,雲傾卻勾起了脣。
“我不過想向軒轅家主與這位大師求證30多年前的一樁舊事罷了。”
她意有所指地道,眸光莫測。
話落那瞬,被點名的兩人的臉色都是大變!
尤其是軒轅博。
他一下只覺天旋地轉,呼吸驀地急促起來。
就連聲音都變了調:“最近在那事調查的人是你!?”
質問聲中,雲傾輕撥開頰邊散下的髮絲,脣邊弧度詭譎。
“是。”
她直接地應下,又緩緩開了口。
“民國時期,華國震盪,不少富家勢力暫遷海外,新建國後回遷。說起來軒轅家倒也屬此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約是30多年前,軒轅家主您才從歐國舉家回華,對吧?”
雲傾說着,軒轅博的臉色卻愈發難看起來。
不錯。
軒轅家並非一直紮根華國的世家,而是幾十年前才從歐國歸來。
但憑着驚人的財富,軒轅家很快就在帝都站穩了腳跟,這些年,更是徹底邁入了一流豪門之列。
漸漸地,也無人再提從前的事。
而對軒轅博來說,回國前的那段歲月,更是禁區中的禁區。
沒想到今晚,卻被一個小輩再次道出。
更讓他驚懼的是,對方提了這事,難道是真查到了
“對!那又怎麼樣?”
軒轅博厲喝道,勉強壓下心裏的不安,聲調卻不自覺變了幾分。
見狀,雲傾瞥了他一眼,又輕笑起來。
“您何必緊張?我不過好奇貴家族海外史,便查了下軒轅家在歐國的行跡。沒想到卻發現”
她說着,眸中銳利一閃。
“幾十年前,縱橫歐國華人界的勢力裏,竟然沒有名爲‘軒轅’的家族。不過,當時赫赫有名的海外祁家,倒有個姓爲軒轅的上門姑爺。”
“夠了!”
話到這裏,軒轅博驀地握緊拳,額上已是青筋畢露。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少女,眼中已流露出了實質性的殺意。
雲傾毫不畏懼地回視着這位“軒轅家主”,眸光也冷了下來。
“祁家上一任唯有個獨女。當時那位大小姐掌權,招了個入贅丈夫。30年前,大小姐及其夫婿於同月相繼逝世,只留下兩兄弟,一隨母姓,一隨父姓。當時祁家族內決議回遷國內,由祁姓的長公子爲家主。沒想到,回國後,長公子身亡。祁家,改換門庭爲‘軒轅家’”
她淡聲說着,脣邊弧度愈發森寒。
“軒轅家主,我說的沒錯吧?”
“夠了、我說夠了!”
那邊,軒轅博已徹底陷入了瘋狂。
“你懂什麼!”
他厲喝道:“憑什麼?我們都是兄弟,他繼承家族,我只能在後面看着?憑什麼人人都誇讚他,忽略我”
雲傾望着軒轅博這幅瘋魔的模樣,語氣卻是冰寒至極。
“所以,這就是你奪取兄長命數,借運殺親的理由!?”
“這還不夠嗎!?”
軒轅博大吼了一聲,復而狂笑起來。
“命運不公,還好、還好我遇到了大師!”
他說着,一把抓住了身旁的老者,又得意道。
“那蠢貨念着什麼兄弟情,根本沒懷疑。當年,就在這裏,拘了他的生魂,任他是什麼氣運逆天的帝命,還不是要借運於我”
軒轅博癲狂的大笑着,空中卻倏然響起一道驚雷。
竟是下了雨。
細密的雨絲中,其餘幾人的神情被雷光照亮
幾個黑衣保鏢顫抖着,臉色蒼白。
他們知道,聽到了主家這等密事,恐怕難逃一死。
而幾乎已被遺忘的童安可倒在一旁,神色完全是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
原來自己找的所謂“氣運強盛”的男友一家,竟也是借命的產物
唯有那老者捻着胡茬,混濁的綠豆眼中,倒是流露出一點得色。
軒轅博當年如此行事,自然也有他引誘推動的成分。
雖說逆天借運之術折損了修爲和壽命,但也爲他換來了這些年的供奉和富貴
雲傾將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在望着那軒轅博和那所謂“大師”時,眸中一片森寒。
軒轅博卻還在繼續叫囂着。
“沈家的小娃娃,說來這事和你也沒什麼關係。不過學了點道法,就想替天行道”
雲傾眸光一沉:“誰說這事和我沒關係?”
ps.今天好很多啦,晚安,真相來了~
軒轅博:你想替天行道?
傾傾:no。是替夫行道~
某鬼:⊙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