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濤閉着眼睛話音才落,任衡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看着他略顯蒼白的臉色不覺皺着眉頭問道,“大哥,好些了嗎?”
“不要緊。”任濤淡淡的回應着,“公司裏的事接手的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
任濤默然點頭,沉默少許後道,“工作室那邊,不要去管了,早點收手來接替公司的事物吧。”
任衡微微怔住。換做以前,或許他會有些排斥這樣的安排,但現在,心裏更多的卻是不安。
當下不禁沉聲問道,“大哥,你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久了還沒查出來嗎?”
“好久的毛病了,沒什麼大問題。”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
“只是不管怎麼說,任家是咱兄弟的,我一個人管着,日後董事會里的人,都沒人知道我還有個弟弟了。”
任衡輕嘆了一口氣,雖然到如今他還是堅持自己心裏的想法,想做自己的事,完成自己的夢想。但眼下他哥哥這種狀態,自己實在不適合爭辯什麼。
“時間不早了,大哥早點休息吧。”
回到房間裏,任衡洗了個澡躺回到牀上,手裏握着手機,眉頭緊鎖着半響都沒有動。
近日穆廷琛和沈見瑤要結婚的事情,在商界裏傳的沸沸揚揚。他一早也聽說了,只是礙於自己和秦落的關係,又有安粥的存在,一直沒有去多打聽。
只是他深刻的記得,那個時候秦落還在自己的工作室,兩人一起去蘇州出差的時候。那晚夜遊湖泊,她婉拒了自己的追求。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秦落的眼睛裏看到了對穆廷琛的喜歡。儘管她表露的並不明顯,但他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
這一次穆廷琛和沈見瑤結婚,對她而言未必是毫無影響的。只是從安粥和自己表白後,現在的他,單純的想出於朋友的關係去關心,似乎都已經不太合適了。
嘆了一口氣,他想了很久也只是給秦落髮了個微信,簡單的問候了一句,但一直沒有得到回應,最後也只能是翻身睡去。
辦完離婚手續後的第二天,秦落重回了新盟國際上班。
一些關係較好的同事看到她,不禁都上來有些關心的問候了一下,她皆是微笑着回應,感謝。
“恢復的不錯啊。”鄒思璐走過來眯着眼睛看着她笑,“早該這樣了。”
秦落深吸了一口氣,苦笑着聳了聳肩,再不振作還能怎麼樣?婚都離了,她的人生毫不客氣的說,又少了一個掛牽。
而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工作。
有的時候,悲切的痛楚會讓人沉入一片黑暗。但只要生活裏還有一線光明的人,自然會理性的轉移這些悲傷,去做更現實的事情。
總不能,沒了穆廷琛,她秦落就要去死吧?
那一週的醉生夢死,是她徹底放縱悲痛和脆弱的時間,留給她的深愛,和回憶。這一輩子,她不會再心動,感情,不觸及便可。
鄒思璐也從她眼睛裏看出了一些不同,現在的秦落比起之前的她,多了一些成熟和灑脫,但也失去了對一些事情的勇氣。
這種看起來不壞,但也說不上好的結果,她也只能給予一個微笑。起碼她看起來,是走出來了一些的。
“對了,你等下去傑西卡那邊,她說你請完假上來後去找她一趟。”
秦落心下一怔,苦笑着道,“什麼事?不會是因爲請了一個星期,要開除我吧?”
這才失完戀,若是還失業了,那她真的可以去跳樓了。
“不至於,要開除你我能不知道嗎?”鄒思璐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放心吧,或許是有什麼事。”
她這才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去了傑西卡的辦公室。但意外的是,要見她的似乎不是傑西卡,而是Laurence。
秦落愣神的看着這個瞧着自己笑眯眯的董事長,嘴角上是有些僵硬的微笑,“董事長,是您要找我嗎?”
“算是吧。”他笑道,“我聽璐璐說,你之前在F國留過學?那你應該精通F國的語言吧?”
秦落苦笑,自己在那邊哪裏是留學啊,只是自己也沒什麼契機要回來而已。但這種時候顯然不好拆臺,她尷尬的笑着點頭,“算是吧。”
“嗯,還可以吧。”
“公司最近對接了一個F國那邊的項目,是一個高端化妝品牌公司,你應該也聽說過。那邊最近有意向拓展海外業務,我們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現在需要一個精通F國語言,並且熟悉那邊文化的專業人才。傑西卡給我推薦了你,怎麼樣,有信心嗎?”
他輕描淡寫的笑問卻讓秦落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出自F國的高端化妝品牌公司只怕來頭都是不小,而舉手投足間就是要打開海外市場,想來規模也甚大。這種高度的公司合作項目,難度也可想而知,別說她心裏還真有點小慌。
“當然,我不是要你一個人去。” Laurence笑道,“這個項目你能接下來的話,還是交給你和璐璐去負責。考慮下吧。”
秦落點頭,“那我晚點回復。”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鄒思璐看着她笑,“不就是一個希思黎嗎?至於緊張成這樣?”
“姐姐,希思黎還不夠牌面的?人家也是F國排名前十的化妝品牌企業了,這麼大的來頭,我萬一搞砸了怎麼辦?”
秦落一想到這些,心裏就不踏實。
“還沒開始呢就怕失敗了,你這樣,還怎麼扳倒穆氏廣告啊?”
“你,”她有些無語,“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嗎?這兩者有什麼直接的聯繫?”
“嘿嘿,這不是給你一點刺激嗎?其實呢,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的,風險和機會並存,你能抓住,那就是你的。搞砸了,不過也是一次失敗的經驗,你怕什麼?”
秦落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有些發呆。
上次和XM集團的項目之所以能夠拿下,多半是靠着鄒思璐的關係一手促成,而現在,面對一個外企,她們兩人單槍匹馬的,難度的確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