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叮囑讓他們既有些放心,又有些擔心。
放心是好歹這次沒如何,害怕絕望的沈見瑤會再次想不開尋了短見,這次若不是發現及時的話,只怕意外就真的要出現了。
醫生走後,沈闊黑着臉厲聲喝道,“誰給她的安眠藥?!”
萬荷站出來,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是我……瑤瑤說她晚上成宿的睡不着,讓我去找護士取一些安眠藥,但是我只給了她一點,其他的就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大概是問護士要的吧?”一個親戚輕聲道,“我之前見過一次,護士好像給了一個小藥包給她,但是沒注意那是什麼。”
“伯父,現在不是探討瑤瑤的安眠藥從何而來,而是她爲何要尋短見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沈闊立馬站起身來,直衝站在角落處的穆廷琛,抬手就是一拳揮了過去,“你乾的好事!”
穆廷琛被打的退後了一步,但臉上並未有任何怒意的情緒,只是表情依舊淡漠,沒有人從他的臉上看出此刻他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沈闊指着他,有些痛心疾首的道,“穆廷琛,爲何你當初要答應與她的婚事,現在又不肯娶她!讓你娶我女兒,就那麼難?!就能要了你的命?!”
“這一次若不是搶救及時,這一條命,你怎麼還!”
“我說那時候,她怎麼忽然捨得肯放棄你了,原來在她心裏,早就對這個世界絕望了!你剝奪了她的希望,讓她再也沒有追求夢想的權利,你還要在她心口上再扎一刀!穆廷琛,我沈家到底是欠了你什麼!”
穆廷琛沉默的立在原地,依舊一言不發。
衆多親戚在一邊看着,也是無形的施壓道,“穆少,你既然和見瑤都已經訂婚了,爲什麼不能把婚期提前呢?這孩子,從一開始就認定了你,是非你不嫁的。”
“現在,你把她唯一的小提琴夢想都給打碎了,還不肯娶她,你讓她怎麼活?”
“是啊,都已經是定好了的婚事,現在又不娶。她才失去夢想,還要失去愛情,這對見瑤來說實在太殘忍了。難怪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鬧的氣氛讓睡夢中的沈見瑤也逐漸清醒過來。
只是還在恢復期的她,才洗完胃,臉色異常的蒼白,微皺着眉頭看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想掙扎着要坐起來,但因爲手臂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是悶哼了一聲。
聽到聲音的萬荷這才注意到她醒了,連忙攙扶着她先坐起來, 又招呼大家都少說兩句。
“瑤瑤,”沈闊也顧不得和穆廷琛算賬了,連忙走到病牀前一臉擔心的問,“感覺怎麼樣?沒有不舒服吧?”
她無力的搖了搖頭,“我沒事……怎麼大家都來了?”
“還不是你自己要做傻事!”萬荷忍不住又責備又擔心的說,“你怎麼能想不開的去吞安眠藥呢?”
沈見瑤苦澀的一笑,眼圈微紅的看着窗外的黑夜,好一會兒才道,“我沒事了,大家都出去吧,我想休息會兒。”
而她這樣的狀態,卻讓這些人更擔心了。
只是一羣人圍在這裏也的確不太合適,不少人已經開始退了出去,終究只剩下沈闊,萬荷和穆廷琛還留在這裏。
“舅舅,我們也出去吧。”萬荷看了沈見瑤一眼後,輕聲的說道。
沈闊皺了皺眉頭,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外甥女的眼神堵了回去,當下只好狠狠的瞪了穆廷琛一眼,走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沈見瑤淡淡的說道。
“爲什麼要這麼做?”穆廷琛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
“這世界,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
“我說過,我會把你的手臂治好的。”
“你說過,你能保證治得好嗎?”沈見瑤反問,“你不是醫生,連醫生都說沒希望的事情,你用什麼保證?”
穆廷琛沒說話了,這種保證,是他的歉疚,也是他的交代,除此之外的保證,他不能再做出其他空間的讓步了。
“我不知道,爲什麼當初你能那麼容易的娶了秦落,這一次要你娶我,爲什麼這麼難。”她低着頭,聲音有些顫抖。
“你做不到娶我,我做不到忘了你。那最好的辦法,就是結束這一切吧……”她的語氣裏,是對生活深深的絕望。
穆廷琛沉默良久後才道,“等你傷好了,再說這些行不行?”
沈見瑤沒有回應了,疲憊的閉上眼睛。雙手纏繞着紗布,也不能抹去從眼眶滑落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她的病號服上。
兩人對話到這裏結束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似乎是在外面寫數據報告,實際有意無意的聽着裏面的對話。
程離回到辦公室,沈澤愷已經等待多時。
“有什麼信息嗎?”
“一點點,信息量不大。”
程離順勢坐在他對面,“現在沈家的整個家族都在給穆廷琛施壓。那個叫沈見瑤的,看起來對穆少感情頗深啊,反正態度就是要麼娶我,要麼我自盡。”
沈澤愷皺了皺眉頭。
“穆少那邊,暫時還沒有表態具體如何。只是面對這種壓力,只怕也抗不住多久也是要做出選擇的。”
他微微點頭,“辛苦了。”
“客氣,”程離一笑,站起來,“先走了。”
不多時,這邊的情況也傳到了秦落的那邊。
她收起電話,臉色有些沉默。
安粥忍不住吐槽道,“這女人,真的是太不要臉了!不娶我我就自盡,這要是都能逼婚成功,改天勞資也要上門試一試任衡看!”
“那穆少,不會真的就此妥協吧?”
“穆少不會喫這一套的。”鄒思璐輕聲道,“我猜,沈見瑤那自盡不過也是在賭罷了。畢竟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選擇了。”
“不然要自盡的方式那麼多,偏偏選擇安眠藥這種慢性死亡?還是個躺在醫院裏的人,隨時都可以搶救,可見這自盡的心沒那麼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