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爺子的落葬時間選在了下午兩點,從黃曆上來看這是個吉利的日子。在一大家子或不捨或悲慼或淡漠的眼神裏,穆老爺子終於將他八十一歲的生命歷程完整的了卻了。
落葬以後,穆廷琛和穆仁恆等直系或非直系的男性都是致以最後的告別,纔回到穆家老宅休息的休息,論事的論事。
穆少河還沒說話,穆振邦已經是當着衆人的面把穆廷琛叫到面前來了。
“阿琛,今日那秦家人爲何會忽然出現?這不是當衆讓我們穆家裏的人下不來臺嗎?”他的聲音有些激憤,先前礙於老爺子的葬禮,多數親友在場的緣故不好發作,現在終於不容憋着了,自然是全部發泄出來。
“就是,那秦家人未免也太不要臉了一些?都離婚了,還是他們家的人出軌懷孕導致離婚了,現在還有臉出現?這是在打我們穆家人的臉!”
穆振邦越說越氣,“那秦落呢?馬上把她給我叫過來!我倒要好好的問問,她是什麼東西!還敢把孃家人叫過來!”
穆廷琛默然的看着此人,只是淡淡的道,“這事和秦落沒關係。人不是她叫的。”
穆振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不是她是誰?誰還能叫他們家的人來我們這裏?”
穆廷琛淡淡的看着站在一邊的周蘭,“要不你來解釋下?”
顯然穆少河已經和他說過了,其次,即便沒有他說,穆廷琛也可以自己判斷,秦富一家人不可能是秦落讓他們來的。
要說唯一的可能性,也只有周蘭。
他的話音落下,衆人的眼神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周蘭,讓她在少許憤怒後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我來解釋?我解釋什麼?你意思是那一家人是我讓她們來的?”
說到這裏,她痛心疾首的哽嚥着道,“阿琛,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要以爲什麼事都是我做的!我爲了這個家也付出了這麼多年了,難道還抵不過你認識了三個月女人的信任?!”
對於她的哭訴,穆廷琛只是淡漠的道,“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夠了!”穆振國站出來道,“阿琛,周蘭這些年在穆家,雖然沒有生育一兒半女,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阿恆長這麼大,可都是她悉心撫養的!”
“她一個做後媽的,這些年你從心裏不肯接受,人家也沒強迫過你什麼,你至於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這裏咄咄逼人嗎?!”
“還有那秦落,今天你若是不把人叫過來給個交代,我們一家人也不可能就此揭過!”
只是穆廷琛還沒說話,穆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旁邊聽了他們說的,當下喊到,“你們胡說!落落阿姨纔不是那種人!”
周媽連忙抱住他,準備帶着他離開,但穆安掙扎着就是不肯走。
穆廷琛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聽話,下去。”
“我不走!你們不許說落落阿姨的壞話!”,穆安大聲哭鬧着,周蘭扯了扯穆仁恆的胳膊,後者很快會意。
走上前去小聲的哄道,“不說了不說了,他們都是壞人。安安不哭了,我帶你去找落落阿姨好不好?”
穆安這才安靜下來,讓穆仁恆牽着他的手出去了。
“各位,你們看,秦落那女人來家裏三個月,就把孩子帶成這樣了。哎,”周蘭嘆了口氣,“終歸是我不爭氣,得不到大的小的的喜歡。好在如今他們是離婚了,不然這樣下去,穆家豈不是都要變成半個秦家了?”
衆人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看着穆廷琛沉默不語。
穆廷琛一眼掃視過去,看他們的架勢也知道,劉茵一家出現的事看似沒有對他們家的局面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暗地裏的湧動是一點都不小的。
只是他不瞭解,自己都已經和秦落離婚了,爲什麼周蘭還是揪着她不放?還是單純的,她只是想攪亂穆家,或者說動搖自己的地位?
也許三個都有可能吧。
“小叔,這件事,您也發個話吧。”穆振邦看向一邊的穆少河,他知道以穆廷琛的性子,若是不喊一個能讓他尊敬的人出來說話,說不定他還真的就這樣犟到底去。
穆少河佝僂着腰走到沙發前坐下,他不是很瞭解秦落和穆廷琛的關係,但他先前也的確看到了劉茵和周蘭的眼神交流,要說她們真的毫無勾結,他也並不相信。
只是這件事的是非因果,終究需要一個交代來畫上句號。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輕聲道,“阿琛,這件事先不說是不是和那個秦落有關係,只是今天來的的確是她家那邊的人,可能也需要她出面解釋一下的。”
穆廷琛淡漠的道,“出不出面,周蘭你不是都叫阿恆去帶人了麼?”
周蘭頓了頓,她沒想到自己這一招都被穆廷琛看穿了,畢竟能讓秦落肯來這裏的,也只有穆安了。
“阿琛,周蘭名義上是你後媽,你不肯叫,哪怕叫聲阿姨也好。畢竟還是你長輩,這樣直呼名字是什麼意思?”穆振邦微皺着眉頭道。
穆廷琛坐在沙發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這麼叫的,沒有誰可以來改變他。
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還是周蘭苦笑着道,“算了,我都習慣了。”
幾人安靜的坐在客廳裏等着,此時穆仁恆已經開着車去往了新盟國際的路上。
四十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了樓下,帶着穆安走進了大廳。
“先生,請問你找誰?”那前臺的工作人員看見他,手裏還牽着一個孩子連忙問道。
“我找業務部的秦落,你就跟她說,穆安來了。”
工作人員點頭,“稍等。”隨即她撥打了一個電話,接完後看着穆仁恆笑道,“請到那邊稍事休息,秦女士馬上下來。”
不多時,走下樓來的秦落看見了他們倆,頓時微皺起了眉頭,這兩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且,今天不是穆老爺子的葬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