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新裝修的別墅，空寂一片。窗臺上的秋風吹動窗簾，獨自演奏着悲慼的哀曲。
白可卿靠在馬曄陽懷裏，神情呆滯着，沒了半點生氣。
馬曄陽亦平復下內心的慌亂刺痛，長吐了口氣，起身將她抱到沙發上坐下。
半小時
她哭吼了半個小時，他也心痛了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他只覺昏天地暗，是此生度過的最煎熬的半個小時。半小時裏，有那麼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老林離去那刻的決絕和悲痛。就像身體和靈魂被人強行撕開分離，那種劇痛，和無助。
這刻，她終於平靜下來。
他很想知道，她心裏是否又有了猶豫。
他蹲在她身前，直接問：“你還是放不下他？你會反悔？”
白可卿面如死灰，雙眸一瞬不瞬望着黑金色印着他們影子的液晶顯示屏。
馬曄陽斂眸，深感苗頭不對，心生不安，濃眉緊蹙。
他不能再讓她心裏那把火有機會復燃。
沉靜片刻
馬曄陽狠了狠心，沉聲問：“你知道他爲什麼要將這裏重裝嗎？”
白可卿依舊紋絲未動。
馬曄陽滾了滾喉結，站起身來，垂睨着她，道：“因爲他要跟周天瑜結婚了！”
說完，他注視到，底下的女人顫了下眼皮，一點點仰起頭，靜而深的盯望他。黑而沉的瞳孔似渦着一個漩，能將人吸進去生生溺死。
馬曄陽心口被揪了一下，依舊狠心補刀：“這裏是他們的婚房，因爲你住過，所以他纔會讓人重新裝修。你也看到了，這個房子裏你們原先的東西，原先的格局，全都換了，一件都沒留下。”
白可卿呆木了良久，彷彿感受到一股冷風撲面而來，要將她整個人吹散了一樣。
她在他的凝重而嚴肅的目光下，歪歪斜斜的站起身。
身子好輕，腦袋好輕，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若不是心口的劇痛感尚有餘力，她都以爲自己已經哭死，變成一隻魂了。
她又抬起腳，搖晃了下身子，向他邁近一步，然後兩條抖顫的手臂，無力的揪住他白色西裝衣襟。
“你胡說”
她聲音嘶啞沒了力，幾乎聽不到什麼分貝。
她除了說這一句，不能再說別的了。
馬曄陽任她拽着自己，咬了咬牙齦，冷肅道：“他之前給你的離婚協議是假的，這座房子還是他的名下，所以他敢動。不過，離婚證是真的。”
白可卿雙眸渙散飄忽，表情淒涼，搖了一下腦袋，依然說：“你在胡說”
馬曄陽鎮定如常深凝着她的雙眼，微微蕩了蕩。身側的手慢慢撰成拳，卻在發抖。
他利用她此刻的脆弱不清醒，用最簡單，最笨的方法和話語刺激她。
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會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你在胡說—”白可卿用完最後一分力，眼皮抖了抖，頭一沉，歪了過去。
馬曄陽將她緊緊扣在身前，不讓她滑下去。
他眼底覆上薄霧，神情沉痛，牙關緊咬將自己的脣狠狠抵上她的頭頂。
對不起，
我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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