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躬身應着的另一個家丁立馬清清爽爽的又是應了一聲,然後小跑着來到祝老爺坐着的轎子處。祝老爺這邊自己帶過來的家丁已經侯在轎子外了,劉家的小廝一過來他就將東西送到劉家小廝手上,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躬身來到祝老爺身旁。
前面捧着東西的劉家小廝路過祝老爺身邊又是一躬身,然後道:“祝老爺破費了,廳裏已經備好酒席,祝老爺請。”因爲騰不出手來,那名劉家小廝說着話就自顧自的帶路走了起來。
祝老爺沒說話,倒是跟着過來的祝老爺身邊的小廝應聲道:“您帶路。”
這邊兩人剛進門,門口又有另一座轎子落地,之前攆人的那人又是恭恭敬敬的上前請安,然後又是一樣的流程走了一遍,絲毫沒有差別。
楊家這一行人看的清楚,楊緒北與楊慧兩人對劉家沒有什麼心思,反應倒還好。楊慶福一家三口卻是已經露了怯,但是又強忍着不想丟了面,一臉的懼意。
而楊善,這時候卻是想着幸好沒有穿越到這樣的家庭中來,要不然只怕沒了自由……
等第二位老爺進了門之後,那先前攆人的家丁這纔有時間搭理這邊一行人。見一行人還沒走,不悅的皺着眉頭說:“趕緊走!趕緊走!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是你們這些要飯的能來的地嗎?趕緊滾!讓客人見到了笑話,還以爲我們劉家有你們這樣寒酸的親戚呢。”
那家丁說這話嫌棄的表情一如之前。楊慶福卻是沒忍住,上前兩步罵那家丁:“我是你們劉家請來的客人!你怎麼說話呢?”楊慶福顯然是被家丁戳中了心中的某一處軟肋,因此指責的時候帶着氣。
家丁眉頭一條。嘿嘿怪笑兩聲說:“就是客人也得按規矩來?你的轎子呢?賀禮呢?請帖呢?”說着看了一眼楊家帶過來的牛車,鄙夷的又說:“客人?你以爲這裏是走街串巷的地方?喫喜酒還能拖家帶口的過來啊?”
楊慶福被氣的不輕,從懷裏拿出來請帖一把塞到那小廝的懷裏道:“這是請帖,我是你家滿月那孩子的外公!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楊慶福說完好半晌只有呼哧呼哧喘氣的份。
那得了請帖的小廝左看看右看看,好半天嬉皮笑臉的說:“對不住,我只是個看門的,認不得字!”說着又將請帖扔回給楊慶福。然後打了個哈欠說:“這年頭想攀關係的人多了去了,造假的人可不少啊!”
楊慶福氣節,想說話卻是胸口上下起伏着。竟是氣的說出話來了。柳氏與楊善均見狀立馬上前一左一右的攙住楊慶福,兩人這時候哪裏還管得上其他的,看着楊慶福鐵青的臉都被嚇的六神無主了。
楊緒北這時候也上前去攙扶楊慶福,有了三人的支撐。楊慶福直接藉着三人的力氣往後一倒。那小廝見狀臉色變了變。然後不知道對着哪裏使了使眼色,立馬有人出來道:“哎呀!來的是不是楊家?哎呦這是怎麼回事?姨娘等了好半天了。”
來的是一位婆子,看着五大三粗的,一席話說完後又說:“我說怎麼等不到你們呢,原來到正門來了,你們是不知道,劉家有劉家規矩,這正門咱不能進啊!”說着轉身帶路說:“咱快進去吧。快別叫姨娘等急了。”來人一句責罵家丁的話都沒有,直接對着三人又是一陣看似恭維其實貶低的話。
到這裏在場的聰明人哪裏還看不出來怎麼回事。感情還排着一場戲等咱們呢。楊善苦笑不得的看向楊慧,只見楊慧搖搖頭,示意楊善不要說話。楊善聳聳肩,倒是沒有生氣,一來楊善不喫劉家的、不喝劉家的。二來,楊家也不用妄自菲薄,況且今晚過後誰比誰慘還不一定呢。
一行人跟着那婆子繞了許久終於來到劉家的後門,後門有許多來來往往搬着東西的下人,瓜果蔬菜等等,想來是準備今天用在正席上的。
見到後門楊慶福又是被氣的不清,吹鬍子瞪眼睛的,但是後門吵鬧的很,那婆子也不知道沒聽到還是裝作沒聽到自始至終沒有理睬楊慶福。
越往裏面走,人越少,想來再往裏走就是主人家住的地方了。沒一會到了一處院子前,那婆子終於停下來,轉過身看向衆人說:“這門後面就是女眷住的地方了。男人不方面進去,你們且侯一侯,我先帶姑娘們與夫人進去。”
楊慶福見自己被攔在這裏,終於忍不住發起火來:“我看我女兒怎麼還不能進門?還說是大戶人家?什麼破規矩?哪家道理看女兒還要經過批準的?”說着就往裏擠。
一見人這樣,那婆子卻是終於沒了好臉色,虎背熊腰的人一把推過楊慶福怒道:“規矩就是規矩!這裏面住着夫人、姨娘,老太太也住在裏面!還有過來賀喜的女眷,這些人哪個不是這尋涼縣一手遮天大人物們的家眷,你算什麼東西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那些人你配看嗎?”
說完那婆子像是察覺的自己失了態,深吸一口氣虎着臉說:“咱是奴才,說話沒規沒矩的,您別往心裏去!我這也是氣急了!裏面的女眷咱一個都得罪不起,我現在要是不攔着你,你豎着進去只能橫着出來,還只能往亂葬崗上領!”楊慶福被那婆子一嚇唬,罵罵咧咧的不知道說着什麼,但是卻沒再鬧要進去的事。
敬酒不喫喫罰酒的傢伙!進去後那婆子隱隱約約罵了這麼一句。
進去沒幾步楊善才知道這婆子嚇唬楊慶福的話並不只是嚇唬,往裏走十步拐彎的地方還有一道小門,這門就像咱們後世見到的站崗亭子一樣。裏面站了好些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一直虎視眈眈的盯着外面的院子門。
要是剛纔楊慶福真的進來了,只怕現在這一會真落不了好。柳氏看到這些人臉色也是一變。隨即臉上又是惱怒又是慶幸。
楊慧與楊善自始至終沒有做聲,只當身邊的人不存在。不知道有沒有那樣的同感,身邊總有一些親戚上不了檯面,就如同楊慶福這樣的。
劉府很大,從後門進來到現在已經走了一刻鐘了,大太陽下七拐八繞的,直讓楊善有些頭暈。又是走了兩步。前面傳來一些聲響,楊善有些好奇,因此不由得就看過去。這一舉動卻是被那婆子看到。只聽那婆子說:“姑娘還是莫要東張西望的,那邊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這婆子說話的語氣就好似在說:那邊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能去的!你還是歇歇吧!
沒到楊善身上,楊善是沒覺得怎麼樣,現在楊善自己被這婆子一陣鄙夷。算是體會了剛纔楊慶福那一肚子氣。楊善皺了皺眉。卻是沒說什麼。
漸漸遠離了那一些聲響,終於在一坐園子前停下了,園子看着不錯,至少園子裏栽種的一些花草樹木看着很漂亮。將三人帶到門前,那婆子說:“三位稍等,我去裏面稟報一聲。”說完抬腳就進去了,剛走出沒兩步又停了下來,說:“夫人還是與我一塊進去吧!要不然姨娘該說奴纔是爲了寬她心胡謅的了。”
柳氏看一眼等在門口的楊慧與楊善。說:“你們在這等等!別亂跑。”說着跟那婆子進去了。
柳氏的意思怕兩人在這府裏丟了,雖然語氣不好。但是卻還是有那麼一點照顧小輩的責任感在。不過只怕兩人不是那麼輕易能進去的!
等園子門口只剩楊善與楊慧兩人的時候,楊善嘆一口氣說:“咱們找個陰涼地待一待吧!這麼大的太陽,要曬黑的。”
楊慧勾勾嘴角,額上已經沁滿了汗,四處張望了一番,在園子的右前方看見一涼亭,於是對楊善道:“咱們去那裏涼涼吧!”楊善點頭,兩人相互攙扶着去了涼亭。
果然,兩人在裏面坐了一會也不見有人出來喊她們姐妹進去。楊善有些好笑,心道:這楊蘭蘭的心思還真是容易猜,也不知道這模樣是怎麼在這地方存活下來的,要知道這院子裏有心術的人可不少。
坐了一會楊慧歇息好了,站起來對楊善道:“我出去一趟,等一下要是楊蘭蘭找我們進去,你就說我內急。”楊善點頭應下,知道楊慧是去找與她合作的劉公子另一位小妾了。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總之熱氣燻人,楊善坐在涼亭這陰涼地方也只是防了曬,溫度卻是絲毫不見低。楊善坐了一會就有些昏昏欲睡,想來這一路過來真的有些喫不消了。
楊善站起來看了看園子裏依舊沒有動靜,而楊慧走過去的方向也沒見到楊慧回來的人影,楊善不由得嘆一聲氣,倚着柱子閉着眼睛打起盹兒來。
剛迷迷糊糊歪過去,感覺臉上有些癢,楊善不耐的皺眉,伸手撣了撣臉,卻是不想打到了什麼聽見清脆的一聲響。楊善人還沒醒,潛意識已經告訴楊善這裏不是在自己家,這下子楊善立馬就反應過來,一骨碌坐起來,睜眼就看見眼前站着一位男子。
楊善剛醒,所以多少還有些迷糊,一時竟是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倒是那人見楊善醒了過來,將手中的扇子唰的打開,道:“姑娘怎麼睡在這裏?”
來人也是奇怪,看楊善的衣服……不像是來的客人,因爲按照劉家的家世自然也不會請寒酸的人家。可是眼前的姑娘穿的又不是丫頭的衣服,所以一時讓來人有些不解。
楊善被人一問立馬清醒過來,站起來道:“我……等我姐姐。”其他的卻是不好說。
來人又問:“那你姐姐呢?”
楊善見那邊小路還是沒有楊慧的身影,不由的急出汗來,最後咬着牙道:“我姐姐剛纔說要去如廁……這一會只怕是迷路了。”
那人輕笑一聲說:“你是誰家的姑娘?這裏很熱不如去前面喫一杯茶?”
楊善雖然緊張,但是腦子不至於壞死。聽到這話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因此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青年,然後張着嘴一臉驚嚇的暗道:這……這不是楊善第一次趕集的時候遇到的非禮王玉清的登徒子嗎?
那時候他自稱姓劉吧?嘶……楊善倒吸一口氣,這太尼瑪巧了吧!
來人見楊善臉色不對,又是輕笑一聲說:“你不用害怕,只是喝杯茶!你不認識我?我是這家的少爺,主子招待客人而已!莫要多想!”
楊善囧囧有神,心想這劉公子泡妞的招數怎麼一點都沒變?裝着善解人意的樣子和你說話,但是卻心懷不軌……
只不過,大哥!你怎麼能葷素不忌呢?見到個人就想着往家裏拐!你能不能有點品味?你也不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楊善現在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是什麼一副樣子:頭髮散亂,剛纔倚着柱子睡的;衣衫不整,這一路走過來時候累的;身上散發着汗味,不用多說這是出汗出的;楊善又沒有化妝品,這時候的臉上肯定是油光蹭亮的。這樣一個形象您怎麼下得去口啊?
楊善越想就越替這位劉公子不值,好好的一個有身份有背景的公子……可惜,眼光如同瞎子。
楊善這邊腦洞止也止不住,那邊的劉公子卻是以爲楊善不敢擅自做決定,因此又說:“這裏太熱,作爲主人家,我總不能看着客人在家裏中了暑氣。你是怕你姐姐回來找不到你?莫怕!你先跟我過去,我讓小廝過來候着。”
聽到這裏楊善不禁對這位劉公子的認識更上了一層臺階,好像楊善沒說自己是誰家的人吧?連人都不知道就這麼明目張膽的邀人?這……這胸襟不是一般的開闊啊!
楊善一邊暗暗佩服這位劉公子,一邊琢磨着身退的法子。想着想着,剛纔帶着楊善等人過來的婆子出來了,沒看到人後不由得向外面走了兩步,這一張望正好看見楊善與自己主子。
那婆子立馬臉色就白了,小跑着過來喊一聲:“少爺,您過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