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是不是很殘忍?”風沫茵終究是問了心裏最想說的話。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脆弱和淡淡的絕望。
風霖戈怔了怔,她的這種絕望他也只在懷疑她的那個時候出現過。
他生生地揭開了她心裏最不願想起的上傷疤!
現在再次聽見,風霖戈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衝過來,將她的身子摟入自己的懷裏。
“哥哥剛剛是有小小的嚇到,但是哥哥從來沒有覺得沫沫是個殘忍的孩子。這些人死有餘辜,這是他們該受的懲罰,你不用太在意。”
風霖戈抱着她問聲細語地安慰。
風沫茵還是忍不住顫抖着身體:“哥哥,若是我說我也不知道這藥的效果會是這樣,你會相信我嗎?”
“會的,會的,無論什麼時候,哥哥都相信你!”
風霖戈的話令風沫茵釋然地笑了。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然是不假!”
周明栓吐完了,看着地上已經化作一灘血水的男人,嘴中嘖嘖驚歎。
“嘿,小丫頭這藥還有嗎?送我幾瓶唄。”
“你不是說最毒婦人心嗎?你認爲我會將這藥給一個前一秒還在譏諷我的人嗎?”
風沫茵聽了他的話,即使知道他那也只不過是一句戲言,可是她心裏就是難受。
她難受,就誰也別想好過!
想要,自己去做啊!
她就是這麼的睚眥必報,小肚雞腸了!
“小丫頭,我剛剛說的話都是鬧着玩的,你這麼厲害,又這麼漂亮,我誇你還嫌不夠呢!嘿嘿,你就看在我誠心道歉的份上就,原諒我剛剛的失語吧。”
周明栓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他剛剛的話確實是說重了!
眼前的小丫頭在看見那一幕時慘白的臉色不比自己差,就算她是演員,那一刻她心跳急速上升的頻率是不會騙人的。
他也只是突然想起,所以就隨口的那麼一說。
沒想到傷了她的心。
這小丫頭再怎麼說也都是一個小孩子,他錯的實在是太離譜了!
“我們趕緊走吧。”風沫茵不想再這裏逗留了,只要在這裏多呆上一秒,她的腦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剛剛自己親手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化爲血水的一幕。
那些人就算是再該死,她也不想讓他們死的這麼慘。
畢竟他們真的沒有真正的傷害到他們幾人。
這種藥,她以後再也不煉製,也再也不用了!
“女人,你還好吧?”
落汎現在是知道,風沫茵來到這裏靠的是什麼依仗了!
原來是她偷偷地煉製了他給她的書裏的毒方。
早知道就告訴她那些毒藥的威力了,也不至於讓她現在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見到那麼悲慘的一幕。
落汎有些自責了。
“我沒事,你也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原因。這次是我心急了,看見裏面的毒藥就迫不及待地沒有跟你說自己煉製了出來。更是在沒有弄清楚藥的作用就妄自使用,害人終害己,我這也算是現世報了。”
風沫茵自嘲地勾起脣角。
終究是自己太過於自負。
以爲重生一次就可以爲所欲爲,不計後果。
這樣的自己還真是可笑,可悲,更可惡!
“你其實也沒有這麼差了......真的,你還記得我在跟你簽訂契約的時候說過什麼嗎?我說只有靈魂純潔的人纔可以得到我們的幸福系統的認可和祝福,若是你的心真的是這麼的骯髒不堪的話,我就算是拼着永遠不能加冕的代價,也不會耗費自己的能量救你了。”
“落汎,謝謝你了。”風沫茵被他這麼一安慰,心中的陰霾算是揭過去了。
是啊,只要是自己認爲正確的,放手去做就好了,何必去在意別人的想法?
哥哥說的對,那些人本來就該死。
這樣一想,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呼~”落汎,送了一口氣,可算是將這又陷入牛角尖的女人給拉出來。
她臉上變化的神色,被風霖戈一一收入眼睛。
在最後看見她平靜的臉上微微綻放的笑容。
他的心也終於是放了下來。
他還真的很擔心妹妹會一直拘泥於剛剛的事情,若是產生了心魔,就沒有人能夠將她解救出來了。
“喵~”
風沫茵循聲望去,就看見那隻幫了他們的那隻貓輕巧地落在了周明栓的肩膀上。
周明栓拍着小黑貓的身子,在它的耳邊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她根本聽不懂的語言。
風沫茵心中一動,他不會是會獸語吧?
哦去,這世界真的是玄幻了!
“走吧,本來還想着讓它幫忙探探路呢,沒想到就遇見你們。現在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這小貓會帶着我們離開這兒。”
“周明栓,你懂獸語?”
風沫茵忍不住心裏的好奇。
“嗯。”周明栓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她會不會覺得他娘啊?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周明栓說着,只見那隻黑貓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下去。
周明栓也是利落的緊隨其後。
風霖戈向後方瞅了一眼,催促道:“沫沫,你先跳。”
風沫茵沒有猶豫,因爲彼此太過於熟悉,他不想讓她有危險,她又何嘗不是?
窗戶的下面是傾斜的房頂,只有兩米高。
風沫茵跳下來之後,心跳急速跳動,焦急地盯着風霖戈的身影,無聲地催促。
“哥哥。”
風霖戈單腳站在窗臺上,後面的人已經上來了。
“頭兒,那個小子......”躲在這裏。
男人剛開始通風報信,風霖戈眼神一凜,一支泛着幽藍光芒的冰箭就只穿透那人的眉心。
男人雙目圓睜,倒地沒了呼吸,只餘那眉心的冷箭與他的血液融爲一團。
這時樓梯上的腳步聲更多更急了!
風沫茵聽着那急促的腳步聲,心揪到了嗓子眼,不由大聲地吼道:“哥哥,快點下來!”
風霖戈向後方甩了幾個冰箭,整個人就像是老鷹展翅一般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咯噔~”腳下的幾片磚瓦應聲碎裂。
窗戶那裏出現幾個黑影,一聲聲槍響在空中炸開!
“快走!”
子彈密密麻麻的射向他們這裏,耳邊都是子彈打在磚瓦上噼裏啪啦的聲音。
風霖戈牽着風沫茵的手,與周明栓三人千鈞一髮之際消失在那羣人的眼中。
“呃......”
跳下房頂的剎那,風霖戈腳下一個趔趄,身子晃了晃。
風沫茵眼明手快地扶住他。
手心種溼漉漉的,風沫茵大驚地攤開手掌,血!
“哥哥,你受傷了!”
她忽然想起,就在他們跳下來的瞬間,她的後背忽然生寒,那是危險來襲時人的本能感應。
原來她的直覺是正確的,是哥哥幫她擋了那顆可能會直接要了她的命的子彈!
“沒事,一點小傷。”
風霖戈擺擺手,直起身子,語氣堅定:“我們趕緊走吧。”
“可是......”
“沒有可是。”
“你們兩個就別磨磨唧唧,嘰嘰歪歪的,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傷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又沒有傷到要害,頂多就是多流點血。要是我們在在這裏直流下去,可就不是流點血這麼簡單了!”
對,他們現在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往哪走?”
“跟我來。”
這邊的槍聲驚動了蟄伏在倉庫不遠處的達奚焱兩人。
阿繆心道不好,憂心忡忡地攥緊了拳頭。
這槍聲是從倉庫那邊的房頂傳來的!
不會是小姐吧?阿繆額頭上冷汗冒了下來!
“我們走。”
達奚焱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槍聲不會是對着栓子發射的。
他的人有幾斤幾兩他最清楚不過,那個丫頭果然是私自行動了!
達奚焱心中十分的憤怒,磨着牙道:“去救人。”
阿繆聞言,只覺得眼前一花,空氣灼燒着皮膚,似乎就要融化了一般。
他竟是看見達奚焱的周身隱隱約約燃燒着暗紅的火焰!
他莫非是火能力者?
容不得他多想,阿繆就調動周身的能量,狂風忽作,空氣在這一刻凝結成肉眼可見的氣流,在他的周圍四處流竄。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阿繆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叫做赫爾小鎮,是這座小島上人口最多的小鎮。
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是各種武裝力量與傭兵們的家屬。
所以這裏纔會比之其他的地方多了份安寧。
但是這不代表這裏就沒有危險存在。
相反這裏比其他的小鎮更加的危機四伏。
因爲要保護親人的安全,所以這裏的兵力要比幫派火拼的力量多上四分之三左右。
而且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槍支彈藥,也就是說他們要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毫髮無損地從這裏逃出去,不是一般的困難!
尤其是現在風霖戈負傷在身,白襯衣也被鮮血染成了刺眼的紅色。
風沫茵眼眶中淚水打轉,眼圈通紅,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必須找個地方把哥哥身體裏的子彈取出來,止血!
“周明栓,還有多遠?”
“快了。”在小黑貓的帶領下,幾人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就在幾人穿過一條小道時,走在前面的周明栓忽然向後退了回來。
“怎麼了?”
“前面出現了一羣拿着槍的巡邏的武裝人員,我們從別的路走。”
周明栓瞪着用小小的貓爪子給自己順毛的小黑,翻了個白眼。
大手“啪”的一聲拍在它的貓頭上。
小黑喵喵的叫了幾聲,揮舞着小肉爪,又不是我的錯,之前明明沒有人的!
還不都是你們驚動了人家,所以他們纔派人過來抓泥萌的!
“走別的路。”
周明栓纔不管它心中的委屈和抱怨,沒有罪惡感地發號施令。
“哥哥,你還能堅持住嗎?”風沫茵擰眉,她的手一直按在風霖戈手上的部位,擠壓着傷口,令血不至於留的太多。
“我又不是紙糊的。”
風沫茵咬着脣,都這個時候了,哥哥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兜兜轉轉,三人饒了很多的彎兒,才終於找到了一個狹小廢舊的倉庫。
周明栓走在前面,小黑貓扭頭示意三人跟上來,輕巧地一躍,就從倉庫大門上的小洞中躍了進去。
周明栓滿頭黑線!
尼瑪,這倉庫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可是爲毛鎖着門?
不是廢棄的嗎?
你身子小能跳進去,我們三個可是比你大了不止一倍,一百倍都有了!
周明栓通過門上的小縫,與進去裏面的小黑大眼瞪小眼,狠狠地抹了把臉,他覺得此刻他需要靜靜!
不要問他靜靜是誰,他只想靜靜!
風沫茵看着那一把厚重的鋼鐵大鎖,一時犯難。
門鎖了,他們必須找其他的入口。
在倉庫周圍逡巡了一圈,有了!
風沫茵眼睛忽然一亮:“我們從那裏進去!”
三人從倉庫的通風口爬了進去,發現裏面竟是放着不少木頭箱子。
全部都封着口,不知道裏放着什麼。
這不是廢棄的倉庫嗎?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風沫茵邊打量着倉庫的形勢,邊扶着風霖戈靠着木箱坐下。
此時的風霖戈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嘴脣更是沒有一絲血絲,白色的襯衣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風沫茵慌忙地從揹包裏拿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別的東西都沒有拿,倒是拿了不少的傷藥和毒藥,還有不少的紗布和酒精。
“周明栓,你會不會取子彈?”風沫茵手中拿着小巧的鑷子和剪刀,看着風霖戈的傷無從下手。
“以前在部隊學過一點。”
“那你幫我哥哥將子彈取出來吧。我不會。”
“好。”
風沫茵將手中的工具遞給周明栓,便四處翻找了起來。
“滴答...滴答...”
有水的聲音!
風沫茵一陣驚喜。
默默地閉上眼睛,循着聲音走去。
果然在一堆的木箱子之後看見了一個佈滿鐵鏽的管道上有水滴緩緩落下。
地上已經形成了一片小水窪。
果然上天還是厚待他們的!
風沫茵將手中的空瓶子灌滿水,提着走到了風霖戈的身邊。
“傷口是不是要先清洗一下?”
周明栓點頭,子彈剛剛他已經取出來,正犯愁上哪找水來清洗他的傷口,沒想到這丫頭竟是解決了他的這個難題。
接過瓶子,小心的避開風霖戈背部的傷口。
這水不乾淨,只能將傷口周圍的血漬清洗掉,剩下的就只能用酒精進行消毒了。
風霖戈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死死地咬住牙,忍受着背部酒精帶來的刺痛,那火辣辣的痛感,令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他卻是一聲都沒有吭,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
風沫茵看着眼圈紅紅,心中很是不忍。
更是恨得牙癢癢,讓她抓住傷了哥哥的那個人,她一定要狠狠地補給他幾刀!
讓他也嚐嚐鑽心的痛!
等將風霖戈的傷口包紮好的時候,風霖戈已經忍不住劇痛,暈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