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他似乎毫不知情的模樣，讓她握着他的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粉脣緊抿。
一瞬間的猶疑後，他看見她的手漸漸地，一點點的從他的手上挪開，滑落，蒼白着臉，眸色黯淡的搖搖頭低語道：“沒什麼...”
一種名爲苦澀的滋味痛苦的在心底蔓延開來，顧清淺低垂着頭，不敢看他，清澈的瑩潤雙眸忍不住水汽繚繞。
她早已決定了，殺了他爲雲曦報仇！她在自盡，在地獄裏，向他贖罪。
慕容星邪靜靜地注視着她，良久，緩緩笑道：“這杯茶，可是小寶貝兒親自爲我倒得呢！”頓了頓，繼續道：“所以啊...哪怕是有劇毒，我也會甘之如飴。”
他說的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異樣，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顧清淺心神震動，望着眼前的清晰的倒映出她模樣的血色鳳眸中，彷彿有無盡的悲傷，無盡的痛苦，還有她無法忽略的情愫.....
他猛地端起那杯毒藥，仰頭，昏暗的燭火中，有淚滴悄然無聲的滑落，他早說過，這條命她若想要，他隨時都可以還給她。
“不要！”
千鈞一髮之際，她忍不住揮手打翻他手中的那杯茶水。
白色的杯盞應聲而碎，白玉地磚上冒出濃黑的煙霧，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你殺了我吧！”
她紅腫着雙眸，雙腿無力的跪在他的面前，大聲吶喊，失聲痛哭。
他看着哽咽的不能自已的她，未曾言語，只緩緩的蹲下身子，將如今這個支離破碎的她，輕輕柔柔的擁入懷裏，無聲嘆息：“小寶貝兒，我永遠都不會殺你！我怎麼捨得殺你...怎麼捨得！？”
溫熱的嘆息在耳邊響起，顧清淺身體僵硬，心中哀慟，忍不住淚如雨下。
他低沉的聲音是難以掩飾的悲傷，無盡的痛苦還有絲絲無奈悔恨。
“朕知道，你恨朕，也恨自己，若你想殺朕爲他報仇，隨時都可以！”
“小寶貝兒，你知道嗎？其實那一劍，朕並非想要殺他...你可願信我？”
話落，顧清淺不可思議的抬眸，滿是淚水的望着他，顫抖着。
“小寶貝兒，朕後悔了，從你打算和他一起死去時，朕就後悔了......”
他緊緊的抱着她，不住的在她耳邊低喃：“對不起，對不起，小寶貝兒...對不起......”
他承認他確實是恨慕容雲曦的，嫉妒他的，可不知爲何，當那日宮變時，看見她眼裏難掩的痛苦悲傷，惶恐不安時，他竟然慌了，竟是會想去救他？
可一切都太遲了！
從他和顧清離合作設下那場陰謀時，一切都太晚了，他們早已沒有回頭路。
自慕容雲曦死後，她終日沉浸在無邊無際的痛苦，還有悔恨之中...她自責，恨他也恨自己，用日復一日的沉睡折磨懲罰自己...
他的心，便同她一般煎熬，痛苦。
聽着那一句句的對不起，顧清淺終於忍不住抱着他，放肆大哭起來，“嗚啊......”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覺得心裏是無盡的絕望悲傷，哭到最後，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終是哭到力竭，昏死在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