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兒，再堅持一會兒，哥哥定會想辦法救你……”
“求你，殺了我吧……”
折騰了一陣子，顧清淺已經是臉色慘白，大汗淋漓，柔軟冰涼的手用盡最後一份力氣，拽住他的衣襟苦苦哀求着。
隨後，便是眼皮上翻，活生生的痛昏了過去。
“淺兒……”
他啞着聲音，低低喃語，將陷入昏迷的她緊緊的摟入懷裏，素來冷漠平靜的俊臉埋入她的頸間髮間，失聲痛哭。
他知道，若是再沒有合適的人選，她必死無疑。
夜，漆黑一片，深藍色的海域有海浪潮起潮落，那些素來溫柔的海風，隨着透開的窗欞灌了進來，打在他身上，刺骨冰冷，生疼生疼……
孤女端了晚膳進來時，便是看着那素來平靜冰冷的少年，抱着昏迷的顧清淺眸色空洞，發呆出神的模樣。
“樓主，喫些東西吧？”
自顧清淺中了七月飲，他已經守在她身邊，一天一夜未曾闔眼，未曾進食喝水。
本是俊朗的容顏憔悴的厲害，白皙光潔的下巴也因此長出淡淡的青色鬍渣。
孤女見他仍舊一副沉默不語的模樣，微微嘆息的放下手中的托盤，“樓主，我今日見姑娘實在是疼的緊，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了幾日，不如給她用些……？”
她抿了抿脣，欲言又止。
顧清離眉色微動，這才抬眼看她，見她從袖中取出一玲琅掐金絲的小盒子，裏面是散發着香味的純白“藥膏。”
墨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大怒，猛然抬手打翻孤女手中的那盒藥膏，怒道：“滾出去！”
那藥膏是何物，他最是清楚不過。
名爲仙膏，成分乃是用罌粟花提煉而成，具有止痛麻木人神經的作用。
常人一旦沾染上，很快就會變得渾渾噩噩，陷入幻境，沉迷於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中，無法自拔。
見他大怒，孤女立即噗通一聲，跪在他腳前，強忍着懼怕道：“樓主，恕孤女直言，姑娘如今的狀況你是再清楚不過，如今攬月樓裏遲遲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爲姑娘換血，這般下去，姑娘香消玉殞也不過是遲早的事……”頓了頓，她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如若讓姑娘這般痛苦的離去，不如用這仙膏，也好讓姑娘在這最後幾日不那般痛苦，走得輕鬆些……”
寂靜，死一般的沉寂在房間內蔓延。
砰砰砰，孤女俯首跪在地上，將整個額頭都緊貼在地面，整座房間，安靜的只聽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樓主待二小姐，終歸是不同，她早就知道……
這麼多年，樓主嘴上不說，強忍着不見她，可實際上，攬月樓每月都有隱衛探子，探聽顧清淺的生活，將她在顧府微細的所言所行，生活喜好，一一記錄下來，彙報。
沉默良久，就在孤女以爲他不會答應時，嘶啞的嗓音從上方淡淡傳來，“下去準備吧。”
“諾！”
孤女恭敬的彎腰退下。
似是疲憊至極，他微微闔眸，眼底烏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