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嘆息一聲,渾厚的嗓音裏得悲涼濃稠的化不開。
“是我沒照顧好她,也是我沒有經驗。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們也是看到他婚禮的報道,才知道你被騙了。”
寒夜自責,“當時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醫院只剩下小夕,我們在醫院等了沒多久,遇上一羣找你的人,我們只能帶着小夕先行離開。”
“後來派了人去霍家盯着,整整三個月,沒見你去霍家。這三個月滿城的找你,也沒找到你人。M國的事業也是剛起步,水深火-熱便留了人在S市盯着霍家的一舉一動,”
“你這人間蒸發,一不見就是整整二十多年。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竟也不知道了。”
如今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不及當年艱難之一二。
“當年我把小錦送去盛宅後,走了沒幾步就暈倒了。是逾白救下我,我當時產後虛虧,醫生吩咐要靜養,我什麼都不肯說,他又只能在S事待半年,見我可憐便把我帶回了M國。”
白芷秋嘆了口氣,“當時我身上沒有任何的證件,他託人從新給我補辦了一個身份出去,這纔沒有任何出境的記錄,所有人只當我是憑空消失了。”
“這也是你們一直沒有再找到我的原因。”
白芷秋簡明扼要說了個大概,“你們當初是怎麼發現小錦的存在的?”
“你們容顏相似,而且我們也沒有放棄尋找你。小時候還不怎麼覺得,後來跟着慕小姐的人,發現了一個和您很像的女孩子。”
“照片送回來,和小夕是長得一模一樣。我便下了命令,讓好好的查。回報的人來說,是您的同門師兄和您的關係也很好,而且這位盛先生曾經喜歡過您。”
“他又未曾娶妻,就有這麼大一個女兒,還爲了這個女兒和家裏鬧到斷交,當時已然覺得不妥。又找來當年醫院接生的醫生,說您生的是雙胞胎,這才肯定了她可能是你的孩子。”
“既然是你的孩子,想必遲早會你是要來相認的。我便開始佈置在S市的一切,包括小夕和小錦第一次相遇,也差不多是我引導安排的。”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搶救室裏,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寒夜瞥了一眼搶救室的門,繼續說,“一直等到了去年年下,沒等到你出現,盛先生身體出了問題,便把身世告訴了小錦。小錦去找了慕秉文纔有了後面的事,我沒幹預是這件事能把你引出來。”
“只是遲遲不見你出現,我都幾乎以爲你已經不在這世上。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紅寶石的事情引來了白家,白家一插手事情就不簡單了。”
白芷秋淡漠的笑了笑,“那紅寶石原本就是白先起送給母親的,寒見生的手筆,你會不知道嗎?寒夜,我原本該稱呼你一聲叔叔,不過你這樣利用的我兩個女兒只爲達到你的目的。”
“縱然你養育她一場,如今親手將她推進了修羅場,你到底想做什麼?就爲了把我找出來,替我報仇?”
白芷秋覺得世事弄人,可笑的很,“如果我早點回來,你是不是就不會把小夕這顆棋子推出去了?”
“你是效忠的是我母親,找我也分內之事,可是你爲什麼非要讓我兩個你女兒陷入上輩子的爭鬥中去?”
寒夜無言以對,“並未想到事情會巧成這樣,這是我失策,任何責任我都願意承擔。”
“現在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小錦有了楚少也算圓滿。只是小夕這身體,有看上的是霍少這麼個人,都是極致的棘手。你說她越是在意越是裝作若無其事,試試就知道了。”
白芷秋皺眉,“試探是小,試探出來的結果若真是我們想的那樣,又該怎麼辦?顏菲喜歡霍少已經有些年頭,逾白的弟弟更是滿意這位霍少,早就認定了霍少這個女婿。”
“霍夫人是個難纏的,她和白夫人當年能禍害了我母親,自然可以故技重施。對自己兒子自然不捨下重手,那麼要虐的要對付的自然是小夕,小夕哪裏能經得起她的折磨。”
“你這局棋進退步不得,唯一的生機,但願小夕並非真心喜歡霍少,可我看……這招生機也是渺茫的很。”
現在的局面,白芷秋分析的很清楚,看的更通透。
“霍夫人根本不喜歡小夕,要她接受簡直比登天還難,何況,霍少和霍夫人的關係好像就不好。”
白芷秋眉心深蹙,“我去找霍夫人談談,哪怕探探口風也好。”
“這事你不好出面,我去。”
寒夜凝眸,“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一切等小夕搶救室裏出來吧!她生病的事情,你還要假裝不知道。”
“這些天我會派人去接你,就說是過來商量小錦的婚事,帶上沈蔓一塊,免得她起疑心。”
寒夜話音落,搶救室的門忽然打開。
寒想從搶救室裏出來,摘下口罩,神色無比沉重,“人是搶救過來了,但是她的各項指標都不在標準範圍內。”
“這是什麼意思?”白芷秋聽的雲裏霧裏。
“小夕的心衰進一步惡化了,如果她還是亂停藥,隨時可能……”
寒想不敢說後面的話。
白芷秋身體抖了抖,寒夜伸手虛浮了她一把。
“這樣的消息過幾年我門就要面對一次,每次她的心-髒出現的新的狀況,我的情緒也和你一樣。”
寒夜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些話,“我早就明白,遲早會有一天要面對這個現實,我知道這很難,但是……請冷靜。”
“她現在怎麼樣了?我想進去看看她。”
寒夜說這是母胎帶來的弱病,白芷秋的心就像是被揪着一般疼痛。
“等她醒了吧,現在都是儀器在監護,要過了今晚才能知道有沒有度過危險期。她現在的情況,醒了也要和她明說了,要是再私自停藥,怕是盛小姐的訂婚儀式也不能參加了。”
寒想走出搶救室的那一剎那,便想好了說辭,“唯今之計,只能讓小夕知道自己的情況,她纔會保重自己的身體。別的就算說的再多,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依舊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