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每次轉移話題都帶拐彎的?每次都能不出意外,卻莫名其妙的把她給繞進去。
每次都這樣,無一例外。
“這就是我的風格啊!霍少這話說的,好像是被拋棄的怨婦。”
寒元夕輕咳了一聲,抽回前傾的身體,站直了說,“我怎麼記得,我們……好歹算是雙方都同意了的,和平分手呢?”
“和平嗎?不是寒小姐強行要分開的嗎?”霍裴灃涼薄的反問。
“霍少現在是在反悔,還是想強行復合?當初分手雖然是我一再提起的,但霍少自己也是同意了的,不是嗎?”
“你確定是我同意了,而不是你逼我的?”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霍少何必非要和我計較不可?再說……霍少這話題轉移的還真是快,要是一下沒反應過來,豈不是要被霍少成功繞過去嗎?”
寒元夕不得不佩服,霍裴灃確實有能力把人帶跑偏。
而且,是主觀意識被他無意識的引導她的思維走向,寒元夕不服氣,但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不錯,反應的還算及時。不過……我真的沒有要轉移話題的意思。”
“沒有那就繼續吧……或者,霍少覺得折在我手裏了,特別沒面子?霍少……我發現一個問題,越是往你身上生撲的你都不喜歡的,越是要折磨你,你越是牽腸掛肚。”
寒元夕忽然想明白了,似乎就是這樣,“霍少你是抖M嗎?越虐你就越歡喜?”
“要真是這樣,何必讓你得逞呢?只有你永遠得不到,你纔會心心念唸的記得我。”
“還需要我接下去解釋嗎?我覺得你現在已經找到了新的樂趣。”
霍裴灃拿着筆,寫也不是,不寫也不是。
只能抬頭,抬眸看着寒元夕,“要不我們聊點別的?”
“我們還能聊點什麼,分手後的快樂日常?我過的還挺開心的,我就怕霍少聽了不太開心。”寒元夕成功的又終結了霍裴灃起頭的一個話題。
霍裴灃丟開筆,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大幅往前傾。
眼睛閃着星光,細細的盯着寒元夕,神色嚴肅且認真道,“其實我一直很想問問,爲什麼一定要分手?你……似乎對我很不在乎的樣子,又似乎特別關注我的八卦。”
“我的過去,我的歷任,以及我和你的感情是否是我的初戀,從已經徹底分手的角度來說,還重要嗎?”
霍裴灃不陪着寒元夕鬧的時候,一句話就能把寒元夕拽回現實。
“就像一個將死之人,已經是吊着最後一口氣了馬上就要嚥氣了,你非要告訴他已經找了續命的仙丹,但是卻救不了他的命!道理是一樣的,如果我把過去徹底交代清楚,我們之間能重新開始,我會沒有任何保留。”
這是交換前提。
霍裴灃還真是非一般的執着,“我不甘心,只是因爲原因。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非要丟下我不可。”
寒元夕嘆了口氣,話題似乎再也不能從這個問題上繞開。
霍裴灃似乎的很不喜歡被人拋開。
寒元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沉默,繼續沉默。
霍裴灃見她默不作聲,猶豫痛苦的樣子,忽然彎起一道冷笑。
神色悽哀,“我只想知道一個原因,哪怕是欺騙,謊言……只要是你給的,我都會相信。”
“可以嗎?”
幾近祈求的語氣。
“局面是最大的問題,即便你選擇放棄了十洲集團的繼承權,你還是霍家的二公子。而我的身份,現在確實尷尬的很。白老那邊不肯放我回去,江夫人也希望我能接受她的安排。”
“這些事,都是隨時可能爆發的點。我沒有辦法-像霍少那麼坦陳去面對輿論的壓力,我不喜歡被人評頭論足。”
“我野習慣了,要做一個豪門媳婦,我自認爲沒有那麼好的質素,能讓所有人滿意。”
“我做不到剋制,比起霍少,我更愛無拘無束的生活。”
“我守不得規矩,又被師父們寵慣壞了,霸道也不比霍少少半點。”
寒元夕一字一句慢慢的說,“霍夫人始終是霍少的母親,我和霍夫人,霍夫人和沈總,大抵是前世積的怨。這輩子怕是無解了,霍少夾在中間,周旋平衡也是和自己過不去。”
“何苦呢!”
“就爲這些?”霍裴灃凝眸反問。
“這不過是其中一個死結,一個掙不開的死結還不夠嗎?”寒元夕悵然的嘆了口氣,“霍家一個結,我師父那一個結,白老和江夫人兩邊各一個結了霍少還覺得少嗎?”
“有心便不覺得的多,是結都能解。”霍裴灃聽了半天,都是旁人的看法,寒元夕自己卻沒有隻言片語的感想。
他蹙眉,驀地握住寒元夕的手腕。
她手心裏的iPad直接砸在桌上,寒元夕用力要抽回手腕。
霍裴灃卻一味的收緊力道,不肯鬆開手,“我只想知道你心裏是如何想的,旁人怎麼想的都不重要。”
“不,旁人的想法很重要,尤其是至親。”
寒元夕反駁的地篤定,“霍夫人的生養之恩,師父的養育之恩,怎麼還這輩子都還不清。霍夫人對霍總做的再多,她對你的好總是真的。”
“況且霍少要是沒有放棄繼承權,真要拿着這個和霍夫人交涉,興許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但你我都清楚,你根本不會這麼做。你不可能明着看去爭,或者讓霍總看出一點你要爭的苗頭和錯覺來。你和林醫生和霍小姐相處的那麼好,大抵你的心思和決心,她們一早就很肯定。”
“所以,霍家的家庭關係纔是霍少和霍夫人之間存在的真正矛盾,我……也不過是這錦上多添的一朵花而已。”
“只是這朵花是沈總親手繡上去的,霍夫人纔會覺得格外的扎眼,非要一針一線的拆了才痛快。”
寒元夕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個字都透着明白。
她是看的透了纔會這樣說,“話說到這個份上,霍少還要往下問嗎?”
霍裴灃鬆開她的手,冷笑了一聲。
低低的一下,沉沉的壓下來。
寒元夕心突的一跳。
手腕脫了力道,重重的墜下來,“霍少就當我原本是那麼涼薄無情的人吧!這樣能讓你好受些的話,也無妨,我跟本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