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睡眠一直堪憂,難得睡的深沉,睏倦拉着她的意識一直往下墜。
夢是暖的,熨帖的她緊繃的神經,舒展開……放鬆開。
整個人陷入一片寧靜安詳的夢境裏。
不知過了多久,寒元夕從一片鋪天蓋地的窒息中驚醒過來。
驟然睜眼,光線昏黃,雪白的天花板,此刻也是昏暗的。
怎麼會夢到那天在雲麓臺的場景?那窒息的感覺,真是讓她想忘記都很難。
驚慌漸漸的壓制下去,寒元夕才覺得腰上被什麼東西緊緊的勒着。
寒元夕下意識扭頭,熟悉的臉,百看不厭驚心動魄的側顏,赫然映入眼簾。
她是到牀-上來的?
被霍裴灃抱上來的嗎?
呃……她和霍裴灃都已經明確的分手了,這麼躺在一張牀-上,還是抱在一起的姿勢,似乎非常不妥當。
寒元夕伸手,企圖把霍裴灃的勒在她腰上的手掰開。
結果是寒元夕越用力掰扯,他就下意識勒的越緊。
無計可施之下,寒元夕只能伸手推了霍裴灃一把,手指貼上他的皮膚,溫度高的嚇人。
寒元夕下意識抽回手。
他這是發燒了?
寒元夕再次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滾燙的額頭,證實了她的猜想。
她只能抬手,摸向牀頭的急救鈴,用力的按下去。
“霍少?霍少!”
寒元夕拔高了聲線喊了他兩聲,依舊是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好在梁醫生和醫護人員很快趕過來,強行把霍裴灃掰開。
梁醫生量了他的體溫。
39度8。
很高的溫度。
寒元夕手足無措的站在病牀邊,空的一側。
看着梁醫生吩咐護士拿了藥過來,給霍裴灃打了一劑退燒藥。
“就是單純的藥物不良反應,如果兩個小時之後溫度還沒有退,你再叫我。”護士收好藥箱先出去。
梁醫生囑咐了寒元夕兩句,“我讓護士拿兩個退熱貼過來,幫他進行物理降溫,另外高熱可能帶來身體水分的流失,所以……還得麻煩盛小姐,每隔半個小時,想辦法喂他喝一點淡鹽水下去。”
“好,麻煩梁醫生準備一下。”
寒元夕原本以爲只是梁醫生幫霍裴灃留下她,沒想到他的身體狀況確實如此堪憂。
梁醫生點頭退出去。
寒元夕走到沙發邊上,從毯子裏翻出手機。
居然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六點。
昨晚11點多,寒想回一條消息:此病例應該及早住院治療,情況不算太樂觀,有條件有時間可進行全面深-入的全身檢查。不排除其他病變引發出胃出-血。
其他病變幾個字戳的寒元夕心-髒驀的抽疼。
寒元夕編輯了一條消息回過去:很嚴重嗎?能不能治好?
梁醫生送了冰鎮過的退熱貼過來,還有一杯淡鹽水和一壺開水。
托盤裏,還有一個空杯子。
“那就麻煩盛小姐照顧他了,我還有幾個病人的房間需要查房。”
梁醫生很客氣的把東西交給她,就退出了病房。
寒元夕伸手探了探霍裴灃的額頭,溫度絲毫沒有降低。
她只能撕開一個退熱貼,按照說明書上寫的方式,貼在他額頭上。
剩下的幾個退熱貼,寒元夕收進了病房水吧檯上mini冰箱裏。
喂水是個技術活。
寒元夕在水吧的櫃子裏找了調羹和棉籤。
嘗試着把病牀調高,被水杯遞到霍裴灃脣邊,他倒是喝了一大口,但是嚥下去的只有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順着脣角流下去。
被單和衣服瞬間就被染溼。
寒元夕只能放下水杯,拿毛巾擦乾。
一定要讓他把汗發出來,高熱纔會退下去。
寒元夕這次拿起調羹舀了半勺水,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去。
毛巾墊在他脖子下面,費勁的餵了小半杯水下去。
他緊皺的眉心漸漸舒展開,寒元夕拿着體溫計給他量了體溫。
39度。
比之前降了一點。
寒元夕掐着時間喂水,再從冰箱裏拿出貼熱帖換了一次。
轉眼,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點。
寒元夕再一次從給他量完體溫,已經穩定在36度8。
終於降到了正常的體溫。
寒元夕鬆了口氣,再餵了小半杯水,把病牀調回平衡的模式。
再從冰箱裏拿出一塊退熱貼換下之前貼的那一片。
忙完了,才窩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寒想在兩個小時之前又回了一條:不是親自經手的病例沒有辦法直接判斷,不過……就之前病例上附資料來看。活命是沒問題,要想痊癒怕是不能了,好生調養能養到常人的六七成已經是很樂觀的估計。
如果不尊醫囑,可能發生很多不能預估的後果。
寒元夕咬脣,猶豫了片刻,回問:最壞的結果?
寒想回了剪短的兩個字:胃癌。
這兩個字實在戳人。
寒元夕把手機鎖了丟在一旁。
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胃癌這兩個字。
如果他不知道保養的話,確實會很糟糕。
認識也不過兩個多月,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因爲胃病進醫院了。
一次比一次嚴重。
寒元夕在想,江顏開和霍裴灃一起生活了十年。
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應該比她要清楚的多。
想了想,寒元夕又拿起手機,解鎖了點開微信,才發現聯繫列表裏面根本沒有江顏開。
換號了真的很麻煩,寒元夕只能發給沈蔓,要了江顏開的微信號,添加好友等待通過。
結果焦慮的等了半個多小時,江顏開也沒有通過好友申請。
寒元夕只能又發了一遍申請。
還是依舊沒有通過……
寒元夕只能再一次感慨,換號真的很麻煩,而且很不方便。
要不乾脆讓大師兄把凍結的賬號找回算了,之前認識的人,完全只認之前的賬號。
有點事要找人,要到號碼,人家也不加你,這就很尷尬了。
這件事也急不來,還有梁醫生可以問。
一夜過去了,也不知道阿照回來沒有。
四個小時,梁醫生查房也應該查完了。
去跟梁醫生打聽,或者讓梁醫生幫忙調一下病例,應該不會不方便。
寒元夕看了一眼病牀-上呼吸平穩,卻臉色依舊蒼白的男子。
嘆息一聲,開門出去。
關門聲響起,病牀-上的男子,在昏黃的光線下,疏忽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