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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元夕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到電梯口。
“小姐!”
寒衍照見寒元夕下巴和脖子上,都是紅到泛紫的瘀痕。
她的皮膚本來就是雪一樣白。
瘀痕看起來格外的駭人。
寒元夕伸手抓-住了寒衍照的手臂,“阿照,我想喫火鍋。”
“要麻辣的!”
“越辣越好。”
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像是被人抽了一般。
寒元夕整個人一軟,寒衍照順勢扶了她一把,將她整個人撈起來。
“阿照,我想回家。”
家?!
寒衍照並不知道寒元夕所謂的家是哪裏,但是他知道,她的傷確實不合適再回樓上。
“好。”
寒衍照索性打橫將寒元夕抱起,離開了主樓。
上車後,寒衍照遞了藥和水給她,“喫藥。”
寒元夕很配合的把藥放進口中,喝水嚥下去。
寒衍照撥了沈蔓的手機,接聽了才遞給寒元夕。
“沈總,我不太舒服,阿照先送我回去,你們慢慢喫。”
“你把手機給阿照,我交代他幾句。”
不知道沈蔓和寒衍照說了什麼,他只是連着“嗯”了好幾下,才掛了電話。
“就去這家。”寒元夕找了一家最近的火鍋店,開了手機導航。
車內導航自動連接了手機。
寒衍照順利把車子開到了火鍋店。
寒衍照見寒元夕的狀態不對,到火鍋店要個包廂,直接把實時定位給沈蔓發過去。
點好菜,鍋底剛上桌,沈蔓就到了。
和沈蔓一起來的還有寒亦風。
寒衍照只把沈蔓放進包廂,寒亦風被他攔在包廂外的隔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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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拿着寒衍照給的一小盒藥膏。
透明玻璃盒子,淺綠色的藥膏像是一塊翠玉般通透。
包廂門打開,寒元夕抬眸看過來。
眼神空洞無神。
直到沈蔓走到了眼跟前,寒元夕才問,“你怎麼來了?”
“阿照叫我來給你的傷口上藥。”沈蔓看着寒元夕脖-頸上和下巴上的青紫已經全然變成黑紫色。
實在駭人的緊。
打開藥膏的盒子,沈蔓指尖微顫,沾了藥膏,仔細在寒元夕的淤痕上抹了兩遍。
“你到底和他說什麼了?惹他這麼生氣?”沈蔓還沒見霍裴灃對誰動過手。
只多,誰要是得罪了他,他自然有辦法讓那人不好過。
他竟然把寒元夕掐成這樣,沈蔓算是長了見識。
“哪次吵架不是火星撞地球啊!只不過這次吵的格外激烈而已。”寒元夕艱難的撤了一抹笑意,“以後不會了,我和霍少之間,大概是再不會有以後了。”
沈蔓抹藥的指尖微頓,“再也不會有有以後,你到底跟他說什麼了?難不成,你真要跟斐林結婚嗎?”
霍裴灃如果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雲麓臺。
“大概是真的傷了心,覺得我是渣女本渣,堂堂霍少Sapphire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自然是要生氣的。”
寒元夕自嘲的笑笑。
沈蔓沉默着抹完藥,眼看着寒元夕的傷口黑紫色緩緩的淡下去。
心中高懸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果然是出自寒想的好藥,不過……寒元夕是多皮,寒想才研製這麼神速的藥讓她用。
沈蔓的眼睛落在那盒藥膏上,若有所思的拿起熱毛巾擦手。
“沒事你招惹他幹嘛?”沈蔓放下毛巾,忽然瞥向寒元夕問道,“是白老的意思嗎?他希望你和霍少能斷的徹底?”
“白夫人和霍夫人的關係在那擺着,霍家那點事,白老自然再清楚不過。”寒元夕嘆氣,“白老好不容易找回他心之所愛留在這世間的唯一血脈,自然不允許我跳那個火坑。”
“霍夫人也不希望我和霍少在一起,她寧願算計着讓霍總娶慕南枝,足以說明她的用意。”
所有人都在費勁周折的反對他們在一起。
寒元夕實在太累了,“說來世界真是小的可怕,那天爲什麼要讓我碰見盛疊錦被人欺負?如果我沒有出手相救,後面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如果你是見死不救的人,確實後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不過……就算你沒有救下她,寒老先生依舊有別的法子讓你順理成章的來S市,你的重點錯了,小夕。”
沈蔓意味深長道,“你救小錦大概是出於雙生姐妹的心有靈犀,而慕秉文造的孽,在紅寶石再一次現世的時候,報應已經慢慢開始。”
她的話倒是引導了寒元夕,“沈總的意思是,盛先生把紅寶石交給盛疊錦,盛疊錦把紅寶石拿出去找慕秉文的時候,其實在關注這顆紅寶石的人,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沈蔓贊同的點頭。
“這麼說,就算我懷疑盛小姐的出現,也可能是有人在背後引導,故意安排的了?”千絲萬縷,寒元夕無所適從。
“慈善拍賣會是白夫人主動找上的我,雖說是霍少牽橋搭線,但現在想來,怕是白夫人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不能否認她一開始接近的目的就不單純。”
沈蔓想的更深,只不過很多懷疑只是懷疑,並沒有真憑實據,她也不敢亂說。
“其實,很可能所謂江夫人的生-母的人間蒸發也和白夫人有關係。”寒元夕此話一出,沈蔓立刻手指放在脣邊,示意寒元夕小心隔牆有耳。
“也難爲她們隔着一輩卻能成爲閨蜜,都是一樣的口蜜腹劍,都是一樣的手段凌厲。”
寒元夕冷笑,“她們做的,還怕人說嗎?”
“現在這局面,說少錯少,若一句話說的不對,恐怕禍患無窮。”
沈蔓這些年學會的處世之道,正是如此。知道的不該說的,就當渾然不知。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好想回去,從前總覺得那裏安靜的沒人人氣,可真出來了,又覺得世道艱險,不如那裏清淨。”
寒元夕的話,頗有避世的感慨。
“人心向來如此,總爲利益左右。越是利益割據的地方,越是人所嚮往,也越是人間烈獄。”
從沈家家變開始,沈蔓這麼多年,倒是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
世家的輝煌下,又怎會清清白白。
“你想回去,暫時怕是不能了。你和小錦不願認白老,白夫人是如願了,可白老的心結卻解不開。當初的事,他一定會着手再去調查,白夫人做的那些事,怕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