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夕?”
姜燮堯提着一籃水果進來,放在臥室外的小客廳裏。
聞聲,寒元夕伸手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下來。
“姜教授,您這個點不應該在實驗室嗎?”
繞到小客廳,姜燮堯笑嘻嘻的丟給寒元夕一個橘子。
伸手接住,剝開遞給姜燮堯。
“我特地把你的小跟班都支出去,特地想找你談談。”
姜燮堯捏橘子瓣,直截了當的開口,“時間不多,我就直接說了。”
“姜教授,你別這麼正經。”寒元夕皺眉,“你這樣我特別害怕,你的眼神完全是把我當成了科研對象。”
“小元夕,你不是嗎?”姜燮堯真是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姜教授,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啊!”寒元夕掰了一瓣橘子喫。
倒牙的酸味在口中蔓延。
酸的寒元夕眉心都皺在了一起,“這橘子好酸啊!”
寒元夕笑着看向姜燮堯,“看來姜教授也不是很會挑水果。”
“路邊小店,隨便拿的,難免空手來,顯得沒誠意。”姜燮堯爽朗笑道,“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不是說時間不多麼,姜教授直接問吧!”
寒元夕笑道,“姜教授,我們之間說話還需要拐彎抹角的嗎?是我的身體,變的更差了嗎?”
“那倒不是,只是有件事想問問你本人的意願。”姜燮堯只是想試試,未必他的要求,寒元夕一定能同意。
支開她身邊的人,不過就是爲了試探。
“姜教授若不是事關手術細節的事,也不必大費周章的來找我。我是相信姜教授,纔會把自己託付給姜教授,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您只管說。”
橘子雖酸,寒元夕喫着喫着,手裏一半的橘子已經嚥進了肚子裏。
姜燮堯委婉轉折,讓寒元夕很困惑。
“也……不甚要緊的事,就是來看看你。”姜燮堯欲言又止。
明明是有話說的樣子,可是張口卻又把想說的嚥了回去。
“姜教授要是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到底是會答應,還是不答應呢?”橘子已經喫完,寒元夕把橘子皮丟進了垃圾桶。
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事,姜燮堯越是難以啓口,寒元夕倒是越發的感興趣。
左不過是和手術有關的事,寒元夕的腦子飛速運轉中。
“也確實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我這要求要是提了,你的家人也未必會同意,不說也罷。”
姜燮堯仔細一想,還是覺得唐突,頃刻也就放棄了自己的念頭。
“既然是提了也會被拒絕,那姜教授一定是想在我身上做實驗,既然是實驗,您和寒醫生去商量纔對。”
寒元夕思忖了一會,才道,“既然你沒有把握勸我的醫生配合你實驗,先找我也不過是希望我幫你去勸他,你要什麼都不說,我怎麼幫您勸。”
寒元夕一頓,眸光細細在姜燮堯身上打量,“況且你就算說服了我的師傅和醫生接受你的實驗,我要不配合,您依舊是空忙一場。”
“所以,我來找是你本人,想問問你的意願。如果……”
姜燮堯那麼幹脆的人,今天屢次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實在蹊蹺。
寒元夕凝眸,也不知道這話還能不能接下去。
姜燮堯都沒有把握的事,想來寒想也不會同意。
不過寒元夕的好奇是真的被勾出來。
“姜教授到底想幹嘛?或者我換一個問法,姜教授是想要乾點什麼?比如……”寒元夕想了又想道,“比如是有新藥,想要我做小白鼠?”
“非也,不過也差不多。”
姜燮堯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說,“我們實驗室一直在研究機械心-髒方面的課題,希望能在技術成熟之後,運用到心-髒移植手術中。”
“目前比較成熟的心-髒移植手術最難攻克的不是技術和醫療設備,也不是術後護理,而是供體。”
“如果人造的機械心-髒的移植成活率和移植者的存活時間能大幅度提升……”
往後的話,姜燮堯全吞回了肚子裏。
寒元夕沉默了好一會,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的恢復,“只有不斷的實驗,這些數據纔有可能大幅度的提升,只有實驗數值進一步的提升和穩定,姜教授纔會有更多的研究對象。”
“姜教授,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提議,之前承諾的主刀和手術成功率,會有任何改變嗎?”
寒元夕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悶悶的反問。
“這不是交換條件,只是我個人的自私請求。來之前我已經考慮再三,想的最多的就是你要是拒絕我,我該怎麼說服你接受這個提議。”
姜燮堯冷肅道,“醫者仁心,可我並不是一個純粹的醫生。任何實驗尤其是醫學實驗,過程兩個字就代表了失敗,犧牲,都是殘忍也是很現實的的事。”
“這是我的一點私心,你拒絕很正常。”
“實驗就是實驗,我沒有任何把握能保證一定會成功,恰恰相反,失敗的可能遠遠大於成功。”
姜燮堯很坦誠。
寒元夕怔了怔,良久才默默的拿起一個桔子剝開,“失敗是不是意味着生命終結,我是不是可以認爲,失敗和死亡中間的是等號?”
“是。”
姜燮堯沒有考慮,脫口回答道。
“如果我答應你的唯一條件,是必須保證我至少和接受正常手術後活着的時間一樣呢?”
橘子剝開,露出澄黃通透的橘子肉。
空氣中滲透着橘皮的清香。
寒元夕耐心的等着姜燮堯的回應。
時間安靜的在小客廳裏,一秒一秒的消逝。
“我沒有辦法保證,更不敢承諾什麼。”姜燮堯擱在腿邊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寒元夕冷睨了他一眼,“拿我一條命去搏幾頁紙的數據,一旦失敗我的生命就是終止的狀態,而姜教授的實驗換了人還可以繼續進行。”
“連你都沒有辦法保證一定能做到的事,既然提出來,就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對姜教授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我答應。”
“可姜教授可曾想過,於我而言最好的結果,就是天長地久的活下去。”
“每個人都有私心,我也有。”
“其實這兩個要求完全不是對立的,只要成功率是絕對的存在,我會毫不猶疑的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