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覺得我是有目的這樣做的,何不認爲我覺得你至少能爲我遮風擋雨,還算有利用價值,不也很好嗎?”
寒元夕扭頭,看向眼前碗裏的白飯,拿着筷子亂戳一氣,“不然你也可以理解,我其實並不想答應你的求婚。事實上,我也已經拒絕了。”
說着,寒元夕放下筷子,把手裏的戒指摘下來,隨手擱在手邊。
用食指抵着推到霍裴灃身邊。
“你也可以當做是有錢人家小姐的惡趣味,你知道的,我有這個資本。”
“我想怎麼耍着你玩都可以。”
涼薄的話,輕飄飄的從寒元夕口中飄逸出來,“就像是你當初仗着自己有錢有勢強迫我簽下補償契約那樣。”
“我只是想讓你也嚐嚐被人愚弄的滋味,僅此而已。”
話音落,餐室的氣壓莫名降到了最低。
安靜的落針可聞。
“看來要讓寒小姐後悔,也不是一定辦法都沒有。”
霍裴灃拿起桌上被退回的鴿子蛋,眼底冷光流轉,“寒小姐既然不稀罕,我自然會爲這枚戒指找一個喜歡並且合適的主人。”
“慕小姐既然懷-孕了,霍少要負責也很應該。”
寒元夕推開椅子站起身,“我喫完了,先走一步。霍少要是定下婚期,再遠我也會從M國飛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的。”
淺笑着離開。
身後響起一陣東西掃落在地上的雜音。
很短暫卻很激烈。
生氣嗎?當然是生氣的。
寒元夕只是背脊僵了僵,腳步卻沒有任何停留。
噠噠噠,飛快的回到了沈蔓辦公室。
門推開,沈蔓頭也沒抬,直接問,“吵架了?”
寒元夕走到沙發邊上坐下,輕輕的“嗯”了一聲。
“沒什麼想說的?”沈蔓從一堆文件裏抽身出來,抬頭看向寒元夕,“有需要,我可以開解你,雖然我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弄清楚,不過也總好過你現在的心情。”
“大師兄,我想喝你買的熱可可,雙倍糖漿。”
寒亦風二話不說,開門出去。
寒元夕怔怔的看向沈蔓,“我似乎有點能理解沈總決定時的心態了。”
“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任憑過程怎麼虐,結局大部分都是happy ending。”
寒元夕仰着臉,看着漸漸走近的沈蔓,滿眼心碎的問,“我們會有這份幸運嗎?如果會有的,過程有多虐我都可以接受。”
沈蔓走過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試圖給她一點安慰。
“事情未必會如所料的發生,既然開了頭,挽回除了顯得愚蠢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作用。”
很顯然,沈蔓安慰人的本事欠點火候。
沈蔓太理性,理性到發生任何事,都能把衡量利益放在第一位。
哪怕再生氣,哪怕氣到恨不得弄死對方。
也要在對方手裏,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我沒有辦法-像你一樣理智,我做不到看着霍少和別的女人結婚,還要想着如何賺這場婚禮的錢。”
寒元夕沒有哭,只是眼眶發酸。
沒有掉一滴眼淚,也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結婚,霍裴灃要和誰結婚,慕南枝嗎?”沈蔓細細咀嚼着寒元夕的話,片刻遍品出了不對。
“嗯。”
寒元夕的回應,算是坐實了沈蔓的猜測。
怕沈蔓誤會什麼,寒元夕強調,“只是有可能,不一定是慕小姐。”
“我會讓寒老先生給你找個合適結婚的對象,在合適的時候宣佈婚訊,至少能幫你扳回一城,當然,你不願意讓老寒先生知道,我可以替你先選着。”
沈蔓頓了頓,又忽然開口,“其實,眼前就有個很好又現成的人選。”
“江顏開嗎?不可以!”寒元夕想也沒想就拒絕。
“他是最能刺激到霍少的人,而且他是唯一和霍裴灃站在對立面,還能幫忘書的人。”
沈蔓不理解寒元夕的強烈反應。
“現任江夫人是盛小姐的生-母。”
瞞不下去了,只能實話實說。
寒元夕的語氣很平靜,“江夫人是打算認女兒的,江顏開以後會是盛疊錦異父異母的親-哥哥,用他刺激霍少,只能適得其反。”
“我知道,可你不是盛疊錦,遲早你要以寒小姐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這一天不會太遙遠。”
沈蔓彎了彎脣,眉心卻依舊緊緊的皺在一起,“靜姨要知道你是M國最大財閥的繼承人,指不定會來求你嫁給霍少,那你們在一起的障礙全部清除,你還會想回頭嗎?”
“不會。”很決絕的答案。
“不會就好,我可以給你自愈的時間,但是目前的局勢不允許你療傷太久。”
沈蔓總是殘忍的告訴寒元夕事實。
“師傅說的對,沈總是很好的老師,教我綽綽有餘。”
寒元夕忽然心情好了很多,笑着從沈蔓懷裏掙開。
“這麼信任我,小心我把你教壞了。”
沈蔓眸底幽深,像一汪深海,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洶湧。
“已經教壞了怎麼辦?”
寒元夕脣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不想把江-總牽扯進來,其實我有個更棒的人選。”
“霍裴江。”
沈蔓替寒元夕開口,“如果你選的是他,那我真的是再沒什麼好教你的了。”
“寒小姐,恭喜你出師!”
“謝謝。”
寒元夕小心翼翼的看着沈蔓的臉色,並沒有任何變化。
沈蔓說出霍裴江三個字的時候,而倒是寒元夕心虛了一把,“你會生氣嗎?”
“不會,這三個字已經是我回憶的組成部分。”
沈蔓的垂眸,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眸光淺淺的落在寒元夕摘掉戒指的無名指,光芒璀璨的鴿子蛋已經不復存在。
“我耿耿於懷不過是因爲程孜,農夫與蛇的故事。她選的時間和手段,讓我實在喜歡不起來。”
沈蔓不掩對程孜的厭惡,“大概是心灰意冷,又像活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生-理-期和感冒同時來,發燒想吐,坐臥難安,每個毛孔每一根神經,都會實實在在提醒不舒服的不適。”
“況且,你也瞧不上他那樣的渣男。”
“合作提出,他要真想得到你,會答應你提的任何條件。”
沈蔓揚脣,“說到底你只是想幫霍少查清事實而已,不過……霍裴江這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