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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
寒元夕看着眉目間和自己神似的江夫人，忍不住打量起氣質嫺靜的中年女子。
沒有想象中那麼華貴的裝扮，素色簡約裁剪的白色長裙着身，素淨透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這形象完全和之前被他們討論的心機女，構不成任何交集。
寒元夕捧着管家送上的雲霧茶，心底很崩潰。
三觀震碎，又迅速重組。
眼前的，看不出來人到中年的，保養的像是三十歲剛出頭江夫人。
着實震驚了寒元夕。
或許更多的是打擊。
一個沉重無比的打擊。
畢竟江夫人雖然看上去無害，可眉目間的冷漠，和看到她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來判斷。
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盛小姐？”
“嗯，我是。”疏離淡漠，彷彿商業談判的開場。
爲了避免尷尬的沉默，寒元夕又說，“聽霍少說，您找我……有事？”
寒元夕故作不知情的問。
江夫人點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不太明顯的變化，“霍少沒跟盛小姐說別的嗎？”
試探的語氣。
“霍少應該有告訴我別的嗎？”寒元夕笑着裝不知道。
江夫人的眸光沉了沉，纖長捲翹的睫毛微顫。
她端着雲霧茶，不急不緩的吹着熱氣，淺抿了一口。
淺淺一聲嘆息，才緩緩的開口，“我想和盛小姐單獨談談。”
這話是對霍裴灃說的，江夫人希望霍裴灃能識趣離開。
“是小錦讓我陪她一起來的，以我和小錦之間的關係，江夫人沒有什麼需要避開我談的。”
霍裴灃顯然沒有打算離開，“當然，除非江夫人要當着小錦的現任，談論幫她找下家或者需要她出面聯姻什麼的……不太適合我在場的尷尬話題。”
霍裴灃表明瞭身份，也免去了必須避開的麻煩。
江夫人挑眉，臉上的表情也始終是淡漠的冷，“你們在一起了？！”
存疑的反問。
霍裴灃伸手握住寒元夕的手指，十指相扣。
眉梢微挑，“對，我們正在試着交往。”
“霍夫人同意你們的關係了？”
江夫人的問題很犀利，直戳要害。
霍裴灃淡笑了一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老黃曆了。我喜歡誰，只用對我喜歡的人和我自己有交代即可。”
“家人能祝福就祝福，不能，我也不勉強。”
霍裴灃緊握着寒元夕的手，一再的用力。
寒元夕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配合的開口，“我和霍少，確實試着在交往，暫時還沒有考慮那麼複雜的事，而且父親，對他很滿意。”
寒元夕說的父親是盛文珏。
在父親兩個字從寒元夕口中吐出，江夫人眉心一皺。
很快就舒展開，寒元夕的眼神再掃過去，江夫人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冷漠樣子。
“那恭喜你們了。”
江夫人言不由衷的開口，“我徵詢過文珏的意思，只要盛小姐願意見我，我可以告訴你實情。”
“小錦，我是你生-母，如果你有質疑，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鑑定。”
直截了當的把真-相擺在桌面上談。
顯然江夫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讓霍裴灃離開的念頭。
寒元夕聞言，驚訝伸手捂住張開的嘴。
不過，她的演技很一般，這個動作多少有浮誇的成分在。
寒元夕機智的掃了一眼霍裴灃，嗔怪他，“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霍裴灃很無辜，只能配合寒元夕的演出，“現在你不是知道了？”
江夫人沒料到她是這樣的反應。
驚訝卻不驚喜，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就連驚訝，也只是浮於表面。
江夫人抬眸，望向寒元夕的眼底。
波瀾不興，平靜的很。
氣氛忽然陷入了沉默的尷尬中。
寒元夕微笑着，打破了尷尬，“如果江夫人找我，只是想告訴我，您是我生-母，那我現在知道了。不知您……還有其他事嗎？”
江夫人一怔。
她沒想到這位爲人和善的“盛小姐”，得知生-母就坐在面前，竟然會是這麼冷淡。
偏離預想的發展，讓江夫人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這麼接話。
江夫人臉上的細微變化，盡收寒元夕眼底。
寒元夕瞭然的開口道，“其實我從小沒有母親已經習慣了，雖然小時候渴望過和別的小朋友一樣父母雙全，但是漸漸的長大了，這個念頭就像枯死的枝葉。”
“在長大的那個嚴冬，徹底凍死了。所以……知道您是我的生-母，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很直觀的內心剖析。
“就像江夫人覺得我很激動一樣，我的潛意識裏，生-母出現的畫面，第一幀是道歉，痛哭流涕的道歉。”
“就算帶着表演的成分，也至少會比現在的冷漠要多一份內疚，很顯然江夫人一點也沒有。”
寒元夕微笑，“既然江夫人做不到我心裏幻想的那樣，我又何必委曲求全的表現出很激動的樣子。”
說着又在語末，意猶未盡的補了一句，“何況，我是真的沒多大感覺。畢竟我從小就有母愛下成長，就算表演，我都沒有模板可以借鑑。”
“好了，盛小姐不必再說了。我懂……你只是一時沒有辦法接受。”
江夫人有點受傷，畢竟親生女兒這樣冷漠理智的和她討論她的存在，在女兒的生命裏有多麼的無足輕重。
“不，我只是很好奇，爲什麼江夫人要現在站起來認我？”
寒元夕好奇又疑惑的問，“畢竟……江夫人把我託付給父親，到你有能力給我關愛，應該不會這麼巧，剛好是現在。”
江夫人的臉色終於在寒元夕的質問聲中，悄然起了變化。
尷尬到僵硬，緊繃。
江夫人有些無地自容。
寒元夕的臉上始終保持微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冷意。
“既然江夫人還沒想好說辭，不如再見好了。等江夫人想好了怎麼樣能讓我原諒您二十多年的缺席，我們再見面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尷尬。”
涼薄的意願，冷徹心扉。
江夫人有些挫敗，眼前的“盛疊錦”，顯然和江顏開口中那個好相處的“盛疊錦”判若兩人。
“我不會強迫你非要認我，我知道你消化這個消息需要時間。”
江夫人體貼道。
話音未落，卻勾起了寒元夕的嘲諷，“不如江夫人直接告訴我，您的目的。希望我怎麼輔助你報復慕秉文，至少我們的目標一致，聯手總比單打獨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