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盛小姐最近有點上火,你可以讓廚房煮一點涼茶送過去,母親那有新配的方子,她總唸叨着小灃上次送來的棗泥山藥糕也不知道哪裏買的,就是比別人送的更加香甜呢。”
霍芳菲不着痕跡的將心底的疑惑壓下去,不過……對於盛疊錦突變的脈象,霍芳菲也想弄個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中醫館,沈蔓的那個神祕的,疑似盛疊錦的朋友。
會不會,有兩個盛疊錦?
霍芳菲咬牙搖頭,這不太可能。
臨牀-上根本不能發生這種情況,就算實驗……也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現在什麼都不確定,什麼都不能說。
“是這樣嗎?你的眼神和分明在說這件事不簡單。你到底還把出什麼了?”霍裴灃側身,逼近。
凌冽的寒意,如北風颳過臉頰。
霍芳菲下意識往後躲避。
可惜她忘了是在車裏,手肘撞到車門扶手,退無可退。
“她的身體確實有點小問題,我只是偷偷的摸了她的脈,又不是數據精確儀器,不能確定的事情,當然不能亂下結論。”
末了,霍芳菲故作沉默,閃爍的眸光,惶惶的迎向霍裴灃迫人的視線。
“那你在怕什麼?”冷聲反問。
“任何牽扯到盛小姐的事情,你都會特別的緊張,是你的氣勢嚇到我了,好嗎!親弟弟。”
霍芳菲的語氣有一丟丟的酸意,“我覺得,你完全不用這麼緊張,盛小姐就是一個普通人,又不是洪水猛獸。”
“我有我的考量,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聽聽你的建議。”
霍裴灃神色凝重的開口,霍芳菲已經猜到。
淡定的開口問道,“你是想問我,你要是真的和盛小姐在一起,談婚論嫁父親他們是怎麼看的?”
霍芳菲瞭然的又補了一句,“你想聽實話,還是安慰你的話?”
“自然是實話,而且父親的意見未必重要,主要看我母親她是怎麼想的。”父親那關基本搞定,但是一直沒什麼要求的母親,霍裴灃也不太確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母親的心思也是你別瞎猜的典型。
而且,傅言白夫婦兩個,都曾經提到過溫珊珊這個人。
霍裴灃不得不開始動搖,母親之前所謂與世無爭的那個狀態。
“實話可是很傷人的,你確定要聽嗎?”霍芳菲反問。
“都到了現在的地步,你覺得我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嗎?”
霍芳菲沉默了片刻,長出一口氣。
話在舌尖來回打轉了幾次,才咬着牙出口,“這兩年,霍族旁枝在我哥和傅言白搶沈蔓的時候,已經蠢-蠢-欲-動,企圖分化父親的權利。”
“在沈蔓公開婚訊的這一個多月來,更是動作頻頻。很多人企圖用這段三角關係,來風華傅家對靜姨在霍家的支持,所以……父親在霍族的地位岌岌可危。”
“誰真正的掌握了十洲集團,就等於拿捏住了霍氏一族的經濟命脈,錢和權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霍芳菲話及至此,霍裴灃已經明白了大半。
“所以母親,爲我選擇了認爲很合適穩定現在局面的妻子人選?”
“一個女人可以平息的風-波,又何必大動干戈,鬥的你死我活?”霍芳菲雖然沒有攪進權勢爭鬥之中,可是她的宿命從霍震霆承認她的那一刻,早就註定。
“父親向來喜歡息事寧人,況且這是喜事,是值得慶祝的好事。”霍芳菲很理智,“靜姨作爲父親的賢內助,她不可能犧牲我哥,所以……讓你挑個門當戶對的千金聯姻,勢在必得。”
“他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不需要有任何感受,你只要準備接受就好。”
霍裴灃悲嗆,霍芳菲故作輕鬆的微笑,“維護家族權利的平衡,也是霍家後代義務。霍氏赫赫揚揚幾百年,沒道理到了我們這一輩,爲了自由和愛情,就舍霍家利益不顧,不是嗎?”
“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歡的人,這個人家世平平配不上霍家。可你卻愛他愛到了骨子裏,你也會選擇服從家裏的安排,放棄他然後去聯姻嗎?”
霍裴灃的問題充滿未知,更是尖銳刻薄。
不知怎麼的,霍芳菲腦海裏,卻出現了多年前進山尋藥的畫面。
那個不知姓名,只留下一支鋼筆,卻救她一命的男子。
如果,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重逢相認。
她會偏執到瘋狂,背叛霍氏嗎?
答案是肯定的。
不過,世事總會有所不同。
霍芳菲異常堅定道,“事情不到自己頭上永遠都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現在的我不能爲未來的我做決定。但是最終要是放棄,也只能證明一件事。”
霍裴灃再次抬眸看向霍芳菲。
紅-脣輕啓,霍芳菲擲地有聲道,“還沒愛到奮不顧身。”
“是這樣嗎?”迷茫反問。
“我也不清楚,不過世事無常,就算再堅定的決心,也總會有突發的狀況來撕碎。”霍芳菲特別感慨,“人生遺憾事常有,沒有人能完全掌控人生,多多少少都會有刻骨銘心的遺憾沉澱下來,碰不得,卻永遠沒有辦法,再也回不到原點。”
“愛情多用來緬懷,初戀爲什麼總能讓人念念不忘?還不是相遇太早,能力不夠,經驗不足嗎?”
“年少輕狂的年紀,誰也不肯服輸,傲嬌的等着對方先低頭,可這一等很有可能就是一輩子。”
“得不到,遺憾,所以耿耿於懷。”
霍芳菲無奈的微笑,“愛情小說,文藝電影,不都是這個套路嗎?”
“與其在漫長歲月裏將喜歡磨礪成厭惡,不如在愛的最熾烈的時候,強行結局。讓那個差點以爲永遠擁有你的人,日後再想起你,不是遺憾就是咬牙切齒的恨。”
“時不時,冷不丁的要將你從那個過去的回憶裏,揪出來牽腸掛肚一番,纏-綿的整個餘生裏,都是那個影子。”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這是《金剛經》裏的一句話,母親在成年禮送我的,我是俗人一個,這輩子要參透怕是有難度。”
絮絮叨叨講了好一會,霍芳菲忽然想起霍裴灃叫她來的目的,於是話鋒一轉,“你叫我來,不會只是想聽我高談闊論吧?”
“到底什麼事?痛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