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裴江沒有單膝跪地,卻給了她全部想要的。
耳邊繼續想響着熱鬧的焰火聲。
一切看似很完美,可程孜總覺得那裏不對。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幻想出來的場景。
“怎麼反悔了?”霍裴江一句話將她拉扯回現實。
焰火,鮮花,氣球,實實在在的鴿子蛋,儀表堂堂的霍裴江。
浪漫是真的,求婚也是真的。
霍裴江這一問,程孜才覺得心底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就知道,霍裴江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娶她。
反悔?!
10克拉的誠意,要她手裏的祕密。
於他而言,家業,地位,認可,沈蔓……樣樣都比她重要,件件都排在她前面。
甚至,他視爲敵人的親弟弟和未來弟媳,都比她的存在感要高的多的多。
“你答應過她要娶我的。”
那天,她撕心裂肺的朝他吼。
她從未像那天那樣的歇斯底裏過。
她剋制,儘量要求自己至少在他面前做到優雅。
可是……他那樣決然道,“我是答應了她,可我沒答應你。”
他娶她,不過是爲了另外一個女人。
一個被他傷到家破人亡,卻再也無法讓她從心底抹去的女人。
就算是這次的求婚,也是她用他想要的祕密換來的。
那天,她說,“你想知道多大的祕密,就拿多的鑽戒來換。”
他果真做了,這枚戒指也是沈蔓看中的。
那時候,她和霍裴江的地下戀情還沒有曝光。
她還是沈蔓力捧的王牌。
一次出席頒獎典禮,選首飾的時候,就指着雜誌上的這枚戒指說。
一千多萬的真心,要是男人願意給你買,大抵是真愛無疑了。
她還嘲諷的把話傳給了霍裴江,她還開玩笑的說,“原來你喜歡的是這麼浮誇的類型。”
她已經不記得有沒有拍戒指的照片給他。
但是霍裴江因爲她的玩笑話,和她鬧了好幾個月的彆扭。
原來他早就買下了這枚戒指,因爲沈蔓喜歡,他就買了。
她依稀記得,當時的她,還和沈蔓開玩笑,“這麼重的鑽石戴在手上,纖纖玉-指怎麼承受的住?女人怎麼會那麼癡迷鑽石?”
當時的沈蔓意味深長的說,“男人會有各種理由背叛一段感情,而鑽石是男人的承諾,即便男人的誓言會變,至少鑽石的價值不會變。”
當時的她正春風得意,驕傲的認爲自己贏了沈蔓,贏了一切。
現在她才懂得,沈蔓的意思,大概是沒有很多很多的愛,有很多很多的錢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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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姐,我一番誠意,你似乎不太滿意的樣子。”
霍裴江很少直接生氣,他失去愛心的時候,總是能平靜的諷刺你到無地自容。
程孜抬手,把指間那顆鴿子蛋大的鑽戒舉到霍裴講面前。
她彎脣淺笑,“拿她視作真心的鑽戒向我求婚,我應該高興的毫無芥蒂的接受嗎?”
霍裴江掀脣冷笑,“這一枚是照着那枚鑽戒仿造的,鑽石是我親自挑選的,淨度,顏色,克拉和切割工藝都比那一枚要好不止一個等級。”
所以,那枚鑽戒果真被他收入囊中了!
程孜心底忽然湧起一抹悲涼,更可悲的是,面對這樣坦誠決然的霍裴江,她竟然覺得這樣的他才正常。
就像霍裴江成了她無可缺失的信仰。
而沈蔓在求而不得歲月裏,早就成了他骨血裏流淌着,不可缺失的信仰。
就算她成了霍太太,沈蔓這兩個字,也會永遠相伴。
很可怕對不對?
她明知道這個死結已經永遠不可能解開,可她還是想不顧一切的跳進這個深淵裏。
她愛他!
不顧一切的,發了瘋似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愛了整整五年。
如今戒指已經舉到了面前,除了剜心一般的疼,她發現根本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她腦海裏總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時間久了,他總會對她有所改觀的。
沈蔓遲早會成爲過去式,只要她成了堂堂正正的霍太太,總有一天能徹底的取而代之。
何況,答應他,海洋傳媒的資源,會盡數的砸在她身上。
她的巔峯。永遠不可能因爲沈蔓而止步。
“親愛的,求婚……是要單膝跪地,纔會顯得有誠意。”恢復如常的程孜,嬌滴滴的撒嬌,格外的引人憐-惜。
可是霍裴江,看似很喫這一套,可他每次深情凝望着她的時候,她都覺得他只是把她當成心裏想見的那個人罷了。
哀傷沉痛,深情到毫不留情的眼神。
沒次她描摹着沈蔓語調和氣焰說話的時候,他總會這樣看着她。
滿眸的深情,如璀璨的焰火,剎那繁華過後,是永無止境的黑暗。
“程小姐,我的耐心很有限,希望你能見好就收。”
霍裴江的忍耐已經到了崩塌的臨界點,他的眉心微蹙,語調卻是慣有的雲淡風輕,“你想要的我都已經給你了,你還想要怎樣?你還要什麼?我的心嗎?”
“親愛的,我只想你單膝跪地跟我求婚,這是我最後一個要求。”不容拒絕的口吻,沒有任何允許商量的餘地。
她不是不強勢,只是捨不得對他強勢。
如果他還是不肯跪,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
明明知道他不會跪,她還是想放肆的隨一次心。
“程小姐,如果你覺得的我單膝下跪求婚,你的幸福指數會高一點我不介意。”
霍裴江涼薄的開口說道,“但是我不愛你,從前沒愛過,就算結了婚一樣不愛。一個儀式而已,如果你非要,我可以不娶。”
他的直白和坦誠,讓她心如刀絞。
就像他從未在她面前掩飾對沈蔓的一腔深情一樣。
她愛他,他傷她。
從來都是你情我願,如今她卻奢望的他能爲她犧牲和妥協。
寧可白費一場演到一半的戲,也不願意補上最後一點犧牲。
讓她痛快一次,讓她開心一次,就真的沒有辦法做到嗎?
“霍裴江,現在是你在求我!”她到底還是不甘心。
明明收了戒指,接受他安排好的一切,她就是霍家未來的大少奶奶,霍裴江正兒八經的未婚妻。
這一跪,彷彿成了壓垮她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就是邁不過這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