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鬼混,沈蔓想起醒來時的那一幕,出口的語調微微一滯。
沈蔓到了車庫,纔想起昨晚去喝酒的原因。
程孜流-產進了醫院。
沈蔓又轉身回去,問管家,“我是不是讓你煲湯了?”
“是的,您要帶走嗎?一早就準備好了,熬了一夜的老火湯,方子是前幾年林女士開的藥膳方子,調養小月子是再好不過。”
“可能這一個月都要麻煩了。”
沈蔓接過管家遞過來的保溫壺,笑着說,“這湯料的費用我單獨開給廚房,不必從先生賬上出。”
“好的,我讓採買單獨開單據。”
沈蔓提着保溫壺,開車去了梁醫生的私家醫院。
-
病房的門虛掩着,沈蔓伸手推開,走進去。
只見是程孜盤腿最在會客的隔斷小廳的沙發上,地上一片狼藉。
果籃被推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瓜果滾了一地。
碎裂的水杯,遙控器手機,以及一團一團的白色紙巾。
沈蔓提着的保溫壺,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東西,成功且優雅的落定在程孜身邊。
保溫壺穩穩的放在唯一沒有被掀翻的茶幾上。
“身體是你自己的,氣性可以有,但是現在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沈蔓打開保溫壺,用自帶的不鏽鋼湯碗倒了一小碗,遞到程孜面前,“你可以恨他,但決定去見他的人是你自己。”
“喝了吧,身子暖了,心也就不會那麼冷了。”
雞湯散發着醇香的味道,香氣裏還摻雜着中藥的氣味。
很淡,卻是雞湯無法徹底遮掩的氣味。
程孜抬手打翻了湯碗,她抬頭一雙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沈蔓,“看到我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雞湯……呵呵,怕不是你來心災樂禍的藉口吧。”
程孜冷笑,沙啞的嗓音從喉間發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帶着恨意,“要不是你自以爲仁慈的攔下我和霍裴江的新聞,我的孩子就不會死!”
“你要這麼認爲,我無所謂。”
沈蔓從口袋裏取出紙巾,擦拭着手上被潑的雞湯殘漬。
和一個鑽牛角尖的病人,計較也是無濟於事。
沈蔓嘆了一口氣,才繼續道,“或許你覺得我假惺惺故作慈悲,但是霍裴江的性子,跟了他這麼多年,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瞭解還是假裝不瞭解?”
“他說不要就是不要,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我想並非那麼光明正大。你們之間的遊戲規則到底是怎樣的我管不着,他行爲我很不齒,但是你的做法我也不贊同。”
程孜“呵呵”了兩聲,“沈蔓你有什麼資格評判我和他的關係,以過來人的身份,還是以霍裴江前未婚妻的身份?”
“我只是以你老闆,前經紀人的身份提醒你。”
沈蔓委婉一聲嘆息,“如果連這張漂亮臉蛋也沒有了,別說是男人,就連你那岌岌可危的影後地位也會不保。”
自從她卸任程孜經紀人後,姚芙幾乎就是個傀儡,被程孜牽着鼻子走。
接戲代言一通亂接之後,國際影後的影響只剩下個空殼子。
連着幾步爛片上映,粉絲和曾經誇讚過她演技的導演,都覺得她的靈氣不再。
如此惡性循環之後,口碑一落千丈。
除了惋惜,沈蔓不知該如何評價她自作自受的行爲。
“當初你把我推給姚芙的時候,和雪藏我有什麼分別?就因爲我和霍裴江在一起,你就要這樣報復我?”
程孜終於將心底的不悅全部發-泄-出來。
沈蔓只是笑笑,“把你交接給姚芙的同時,我也交接了對你未來三年的計劃。不是我不帶你,公司就會立刻不捧你。”
“如果我真的要這樣做,我會繼續留在星光挑個你曾經看不起的末流小咖,一手捧紅噁心你,而不是離開星光,另闢一片天地。”
沈蔓委婉道,“如果你接的一線大牌的香水廣告,騰出一個月的檔期去國外把廣告拍完,而不是接了個同等代言費逼格卻天差地別的網紅面膜廣告。好萊塢的系列電影也不會寧願違約賠錢,也要換掉你。”
“我死磕導演整整半年才磕下來的國際大IP,因爲你的一念之差就毀掉,即便我不說,公司一樣會對你的工作有所調整。”
說起來不過小半年的功夫,沈蔓卻心力交瘁的像是過了許久。
“難道不是因爲傅總嗎?在星光只要他一念起,就定定我生死。”程孜的眼底俱是恨意。
“可你別忘了他是正兒八經的商人,能爲公司賺錢的人他力保還來不及。”
沈蔓終於擦掉手上油膩的雞湯殘漬,手臂上泛起了一片紅色燙痕。
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況且,我和他早就有合法夫妻,你和霍裴江在一起,他求之不得,完全沒有理由和你過不去。”
“所以,我該感謝你們夫妻的不殺之恩?”程孜仰頭反問。
眼睛裏的恨意,如通紅的眼眶一般叫是寒意叢生。
“我不否認,當我不眠不休找了你一夜之後,看到你和他從同一間房間裏衣衫-凌-亂的走出來的時候,我確實想過要封殺你。”
沈蔓自嘲的笑道,“以我的能力,就算沒有傅言白的支持,我也能讓你走下神壇。只是一瞬,我完全找不到這樣的做的理由。”
“你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捧出來的完美作品,爲什麼要因爲一個不相乾的人毀掉呢?”
“這不是我的作風,也非常不值得。”
話音猶落,程孜收回她怨毒的眸光。
沈蔓已經用不值得,不相乾的字眼來總結霍裴江。
她還能說什麼?
只是可憐了她腹中的骨肉。
成了她和霍裴江角逐遊戲的唯一犧牲品。
明明,昨天的開場不是這樣的。
-
10個小時前。
程孜被姚芙送回了外灘一號的公寓。
姚芙在客廳裏按照沈蔓的意思盯着她,不準她出去。
程孜就在臥室裏看碟片,片子是她一舉拿下國際A類電影節的大滿貫影片,是一部唯美浪漫,結局悲涼的文藝片。
霍裴江打進電話的時候,片子正播放到繾綣情濃,兩心相許的片段。
她摸出遙控器,按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男主角抱着她的一幕,精緻的蝴蝶骨上紋着一支藍色的鳶尾花。
霍裴江的來電,比預料的來的要找。
她盯着電視屏幕,伸手劃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