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在我結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在將來遇到無法化解的僵局的時候,我會爆出隱婚的大料。”
沈蔓並沒有否認,“而且我設想過無數的場景,無一都是霍裴江在場纔是自曝的最好時機。”
“而你,在享受我無條件捧你,和他曖-昧-不清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時間的問題。”
“造成現在的局面最主要的原因在你,如果你沒有安排這一切,你也不會讓自己變得這樣不堪和被動。”
“沈蔓,你真的以爲事情走到這一步,是我自己作死嗎?”
沈蔓忽然笑了一笑,“憑我一己之力,你認爲我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放這麼多媒體進會場嗎?”
“只要你想做,就算是銅牆鐵壁。對你來說都不是難事。”
沈蔓竟然覺得對她有信心,“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如果這麼點手段都沒有,你在娛樂圈算是白混了。”
“我的段位再高,也比上你啊!我千算萬算最後還不是讓你揀了個便宜?”
程孜推敲過無數次沈蔓可能會做的反應,可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找這麼驚天動地的反擊。
“我到底哪裏沒有算計到?你和傅言白竟然那麼早就結婚了。”
“很意外嗎?一個家破人亡,喪子又被拋棄的女人。有人願意把我從地獄裏拉回人間來,我爲什麼要拒絕?”
沈蔓反問,“當時父母突然過世,銀行斷貸公司上百億的資金缺口,傅言白是我最好的選擇。他有錢也願意爲我花錢,一個傅太太的身份,就能解決我所有的問題,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
“都說傅言白不可能娶一個被人拋棄的女人,何況你還懷過別人的孩子,那個人還是他姑姑的繼子。”
這是她唯一算漏的一點,就算到了現在她還是不明白,傅言白到底是被人下了-降-頭,還是真的喜歡沈蔓,喜歡到了瘋狂偏執的地步。
“越是出乎預料的結果,越是驚人。”
在她從病房裏醒來,那是第二次見到傅言白。
第三次見面在民政局,而第一次見面是在她十八歲成年禮那天。
他送了一雙水晶鞋給她,她穿着水晶鞋和他跳了一支舞。
那段記憶美好恍惚又那麼不真實,彷彿隔了幾個世紀般遙遠。
“就在發微博的時候,在看到結婚證的照片時候,我纔敢確定我是真的結婚了。”
沈蔓神情哀傷,回憶太痛苦,每次觸碰都像在經歷生死。
“我不愛他,也不想考證他對我是什麼情感。對這段婚姻的總結,就是交易。”
沈蔓完全不顧程孜一再變化的臉色,“他幫我擺平沈家的困局,而我替他把星光傳媒做大,直到現在星光傳媒還有過去文華經紀的半壁江山。”
“原星光影業擅長輸出製作內容,藝人經紀剛起步是弱項,當時的文華經紀是Z國藝人經紀業務最成熟的公司。”
“我和他之間是各取所需,如果錯過這幾年高速發展期,再來瓜分這塊蛋糕,星光傳媒絕對做不到現在的規模。”
程孜皺眉,恍惚段位看着眼前侃侃而談的沈蔓,“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任何事都需要當機立斷,拖泥帶水,小心最後人財兩空。”
沈蔓看着程孜因爲哭泣,妝容有些暈開的精緻臉龐,心底生起些許憐憫,“這個世上只有等價的利益交換才能維繫一段關係。”
“你真的以爲傅言白和你的夫妻關係能穩固一輩子去嗎?”
程孜從喉嚨裏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等你失去利用價值,難保傅言白不會變成第二個霍裴江。”
“沒有人能一輩子維繫一段關係永遠不變,就算是夫妻也未必能白頭到老。”
沈蔓嘆了一口氣,“我從來沒想過要把這段關係一輩子維繫下去,時間是我永遠沒有辦法戰勝的對手。我敢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做不到你這樣理智,更沒有你這麼大的野心,我只想嫁給我所愛的人,相夫教子。”
程孜低頭淺呡了一口茶水,水已經冷卻,喝進口中涼颼颼的不舒服。
“沈總不想知道是誰幫我把媒體安排會場的嗎?”
程孜忽然開口,“除了傅言白還能有誰?忘書除了我做主,能瞞着我,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把人放進來,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就不好奇他爲什麼要幫我?”
“這很難猜嗎?慕南枝今天穿的Dior最新款禮服,恰好我也喜歡,又恰好多嘴問了一句,Z國只有兩個人預定。我的還在路上,另一件是海洋傳媒預定的。”
沈蔓脣角微彎,眸光犀利的掃向程孜,“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清楚,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傅言白能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霍裴灃,順便爲自己謀點福利,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你不怪他?”
“爲什麼要怪他?保住了霍裴灃對忘書來說是好事,如果在我的會場讓霍裴灃出事,會讓我損失更大。”
沈蔓嗤笑道,“活到我這個份上,得失永遠在考慮的第一順位。如果你是想藉此挑撥我和他的關係,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百鍊成鋼,如果你也經歷過我經歷過的絕望,就會理解我現在的心態。”
“說實話,我很嫉妒你。”
“我竟然也有讓人嫉妒的地方,這是我聽見過最好笑的笑話。”
沈蔓自嘲道,“言盡於此,我說再多都只是建議。不管你要不要孩子,你都需要一段時間處理問題,作爲東家能爲爭取的只有時間,至於決定還需要你自己做。”
“你是第一個相信我懷-孕,並且認爲這個孩子是他的人。”
“第一個相信你的是傅總,他能第一時間做出判斷,爲了留足後路就是因爲他認定這件事是事實,纔會有後續的動作。”
到了這一刻沈蔓仍舊心有餘悸的,“好在他反應快,不然下不來臺的人最終都會是你。我也相信你之前給過他提示,是他的反應讓你絕望纔會鬧這一出。”
“而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算錯了什麼。”
程孜驟然抬頭看向沈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