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苦又長的夜晚,汪雨琳又一次失眠了。所有的情緒全都充斥在腦海裏讓她完全失去了睏意。
歐陽成俊這個她生命中的意外徹底的改變了她原本的生活軌跡,那個原本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揭開的祕密汪雨琳開始動搖了。
曾經她沒有想過要兩個小奶包認自己的爸爸,因爲覺得與歐陽成俊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後來她刻意隱瞞,不告訴歐陽成俊,是因爲與他的身份太過懸殊,怕她將孩子從她身邊搶走。
可是現在,心裏卻有一種衝動在告訴她:把實情都告訴他吧!
汪雨琳的內心不斷的撕扯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退兩難中亂了心緒。
歐陽成俊對她的愛強勢的侵佔她身體裏所有的柔軟。再繼續對他隱藏這個祕密,她的心真的是負重不堪。
她不想對這個男人說謊,她想將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給這個男人,包括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兒子。
如果讓歐陽成俊知道他們兩個已經有兩個這麼大的兒子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讓他永遠都留在自己的身邊?她總是這樣想。
她承認,她是自私,自私的用盡方法也不想讓歐陽成俊從自己的身邊消失。
她已經習慣了他的霸道、他的安排、他的寵愛,再也脫不離,逃不掉了。哪怕只是想一想失去他的可能,她就已經覺得難以呼吸了。
她本無心招惹,卻怎奈他的深情誘惑。
貪戀一旦開始便如決堤般一瀉千里。
她不是什麼聖人,一旦擁有了再失去,那樣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她會畏懼。
“我該告訴他的,對嗎?”汪雨琳直視着天花板喃喃自語着。
是的!經過了一整夜的深思熟慮,汪雨琳最後決定要將這個隱藏了六年的祕密告訴歐陽成俊。
她相信,他是用心去疼愛她的;她相信,他不會將兒子從她的身邊帶走。
她只需要勇敢一下下,只需要說出那一句話,兩個兒子就再也不用因爲沒有爸爸而覺得自卑,她自己也不用再揹着這個沉重的祕密艱難的前行。
她想要勇敢,所以她決定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那個男人“他還有兩個可愛的兒子!”
熬夜的確是女人的勁敵,汪雨琳看着鏡子裏帶着黑眼圈的自己,不禁自嘆。
輾轉反側了一夜,早上起來就變成了熊貓眼,早知道會這樣,就算是用盡辦法她都會跟失眠做鬥爭的,哪會就那麼認命的一夜未眠。
汪雨琳拖着飄飄然的身子正準備去上班,電話玲竟美妙的響起來。
這個號碼她不熟悉,汪雨琳禮貌的接起電話,“喂,您好!”
“您好,您是汪雨琳吧?”對面是一個帶着磁性卻又有些蒼老的男聲。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歐陽成俊的父親!”對方沙啞的說道。
汪雨琳緊張的差點將電話摔到了地上。對歐陽豎堂她一直都是很害怕的,在她的眼裏,那就是一個惡魔的代表,邪惡的象徵,絕對是避而遠之的對象。
現在竟然從電話裏傳來了他的聲音,汪雨琳的心跳都開始驟然加速。
她鎮定了下自己的慌亂,戰戰兢兢地像歐陽豎堂問好:“伯父您好!”
這些基本的禮貌汪雨琳還是懂的。雖然她平時有些大大咧咧,但是這些禮數她是絕對不會忘記的,爸爸和莫姨從小就教她各種的禮儀,她的家教可是好的很。
“我能請你出來喫點東西嗎?”歐陽豎堂客氣着。
汪雨琳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裏面有陷阱。
平時歐陽豎堂見到她的眼神就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現在竟一反常態的要請她喫飯,這不是太顯而易見了嗎,裏面絕對有事情。
只是見到歐陽豎堂就已經手心泛汗,緊張萬分了,更何況要與他同桌而對。如果她可以拒絕的話,她一定離他遠遠的,最好連碰都不要碰到。
可是悲催的事實是,她不能拒絕。
這個老頭兒不是別人,那可是歐陽成俊的父親啊!那怎麼能夠拒絕呢!就算是他對自己的態度再不好,再討厭自己,她也還是要尊重他的。
她不像沈睛妮那麼有本事能討歐陽豎堂開心,那隻有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變一些他對自己的看法,如果拒絕他,那她在歐陽豎堂眼中的印象一定會更差了,所以她絕對不可以那麼做。
縱然一會兒可能要面對一些會受傷的局面,她也必須去赴這個約。爲了歐陽成俊,也爲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既然想要兩個兒子認父親,那他們的這個爺爺他們遲早都要去面對。
汪雨琳硬着頭皮答應了歐陽豎堂的邀請,帶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到了歐陽豎堂約定的地點。
她無心去看這家餐廳有多麼豪華,也無心品嚐這裏的菜有多麼美味,她只想趕緊聽完那些她不想聽的話,然後離開。
是的,她很清楚她接下來要面對什麼,無非就是謾罵、指責和鄙視。她總不會去奢望歐陽豎堂約她出來是告訴她“你和成俊很般配,你們結婚吧!”這樣的事情吧。她的啊q精神還沒有練到這樣登峯造極的地步。
在侍應的指引下,汪雨琳到了歐陽豎堂預定好的位子。
歐陽豎堂早已經坐在那裏,桌上的咖啡都已經喝了大半,看來是早就已經到了。他根本就知道汪雨琳一定不會拒絕他,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坐在這裏了。
汪雨琳對着歐陽豎堂深深的鞠上了一躬,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伯父您好!”
這是她第一次和歐陽豎堂站的這麼近,更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開口。
她心跳,她緊張,一種莫名的壓力壓的她連呼吸都有些遲緩。那緊緊攢着的手心裏早已滿是汗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父子,和歐陽成俊一樣,歐陽豎堂的身上也帶着一種奪人的氣勢,不過與歐陽成俊不同的是,歐陽成俊的氣勢帶給她的是安全感,而歐陽豎堂給她的卻是壓迫感。
汪雨琳有教養的行禮,打招呼倒是讓歐陽豎堂驚了一下。他印象中的汪雨琳應該是那種沒教養,愣頭愣腦的女人,卻沒想到和他想象的竟有些不同。
在這個見面的開始,汪雨琳的彬彬有禮讓歐陽豎堂覺得很舒服,對她的態度也就稍稍收斂了一些。原本他可是打算開始就給她一個下馬威的,現在也就暫且作罷了。
歐陽豎堂舒緩了神色,抬了抬手,“汪小姐請坐。”
汪雨琳拘謹的坐下,兩隻手在桌下一直緊緊的抓着包,都快要把包給揉露了。
“想喫點什麼?”
歐陽豎堂聽似關切的詢問在汪雨琳耳朵裏聽起來怎麼就那麼的彆扭。
她鼓足了心裏的底氣,抬起頭,“不用了伯父,我剛剛喫過了。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吧?”
說話不看對方的眼睛是不禮貌的,所以她鼓足勇氣與歐陽豎堂對視,可是說着話,語氣還是一點一點的弱了下來。
汪雨琳乾脆不再做任何努力掩飾自己,拼氣勢她早就輸個精光了,還有什麼必要去掩飾自己心裏的慌張,做人還是真實一點好。
她不去故意遮掩那份心慌,反倒精神還更加放鬆了一些。
對於直接的人,歐陽豎堂是喜歡的。
本來他也不想和汪雨琳耗費時間,既然她開口了,他也直截了當。“我做事情不喜歡拐彎抹角,今天我找汪小姐來是想讓汪小姐離開成俊,置於條件隨便你提,只要我能辦的到的,我都會滿足你!”
她就知道歐陽豎堂找她來準沒有好事,但是竟然沒想到這對話會狗血到這種程度。
資本家處理事情的方法果然都是千篇一律的,遇到什麼事都是拿錢解決。可是,錢是萬能的嗎?錢能買到一切嗎?光看那些無數的偶像劇就會知道,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偶像劇裏不都是那樣演的嗎,一個灰姑娘遇見了高富帥,兩個人墜入愛河,愛的死去活來。最後,帥哥家被迫出面,一擲千金的丟一筆錢給女人,讓她就此消失。女人接過支票撕個粉碎,丟到人前,瀟灑的離開,然後剩下給錢的人一臉錯愕。
她現在的經歷不就是那狗血的劇情嗎!汪雨琳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她竟然也當了一回女主角,只是她進的是自己人生中的戲劇。
她是不會像偶像劇裏的女主一樣,要了錢然後再撕掉,她有自己的處理方法,而且她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聽到了歐陽豎堂約她的目的,汪雨琳的心像得到了釋放一般,突然間變的不再那麼的沉重和慌張了。剛剛那種緊張到要死的感覺也沒有了,反而釋懷了。
汪雨琳莞爾一笑,“如果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愛您的兒子,伯父您能滿足我嗎?
“”歐陽豎堂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一直以爲,用錢來打發汪雨琳這樣的女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卻未曾想過自己會碰壁。
歐陽豎堂笑了,那笑意分明是在諷刺汪雨琳的說出的話,“成俊是我的兒子,我隨時都可以將他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如果他沒了地位沒了錢,你還會跟他嗎?”
他的語氣不是在對汪雨琳發出疑問,而是肯定的告訴汪雨琳,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離開。
“伯父您不會那麼做的,因爲他是您的兒子。你可以討厭一個素未平生的我,但是您不會去折磨您自己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