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東在KTV待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將一切瑣事都處理完才離開了此地。
包廂內的燈紅酒綠、喧囂嘈雜都被他甩在身後,作爲霍家的繼承人,他從不會在無關緊要的應酬上浪費分毫精力,所有事務都要在最短時間內處置妥當,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行事準則。
只是他剛走到KTV門口,微涼的夜風還未拂上面龐,幾名保鏢就忽然急匆匆跑了過來,腳步慌亂,氣息紊亂,全然沒有往日的沉穩幹練。
霍少東見此,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漆黑的眸子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在他的地界,在他剛下達完指令之後,出現這樣的狀況,絕不是小事。
此時,這些保鏢身上,衣服全部髒了,沾染了不少泥土,昂貴的黑色定製保鏢服被撕扯出幾道口子,有的沾着草屑,有的混着暗紅色的血漬,而且一個個臉上都帶着淤青,眼眶烏青,臉頰紅腫,嘴角更是帶着乾涸的血跡,明顯是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壓制。
爲首的保鏢身形晃了晃,強撐着纔沒有摔倒,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怎麼回事?”霍少東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短短三個字,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他心裏清楚,出事了,而且是衝着他來的事。
“霍少,抱歉,我們的任務失敗了,還請霍少處罰我們。”爲首的保鏢劇烈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處更是溢出了新鮮的鮮血來,順着下頜滴落,砸在地面上。
他身體搖搖晃晃的,明顯傷勢很嚴重,渾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若不是強大的意志支撐着他,顧及着霍家的顏面,或許已經轟然倒下了。
“對方是誰?”霍少東臉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但語氣卻是一凝,尾音帶着一絲冷冽。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阻止他!
要知道,這裏可是香江,是霍家紮根百年、一手撐起的香江!只要是香江本地勢力,哪怕是四大家族聯起手來,他們也絕對不敢幹出這種事情來。
在香江得罪霍家,意味着是斷送自己的家族前程,是自尋死路,這是整個香江都心照不宣的規矩,從來沒有人敢輕易打破。
但是,結果是真的出事了,有人不僅阻止了他的行動,更是將他的保鏢們給打了,這無異於當衆打霍家的臉,是在挑釁霍家在香江的絕對權威。
“霍少,我們看不清對方是誰,對方來的人數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而且當時是用探照燈將我們給照射着,強光刺得我們根本睜不開眼睛,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當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是棍棒招呼了,他們下手又快又狠,沒有半句廢話,打完就把邁克等人帶走了。”
爲首保鏢苦澀地解釋道,語氣裏滿是不甘與屈辱。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保鏢,卻連對方的臉都沒看到,就被打得潰不成軍,這明顯是一場有針對性的行動,是提前謀劃好,專門在阻止霍少東的行爲。
霍少東沒有說話,而是冷眼掃視這羣保鏢,目光從一張張狼狽的臉上掃過,沒有絲毫溫度。
他在清點人數,也在判斷局勢,沉默的氛圍讓在場的保鏢都大氣不敢喘,心中的愧疚與恐懼愈發濃烈。
片刻後,他才沉聲道:“有幾個人沒有回來?”
爲首保鏢聞言,先是一愣,原本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隨即反應過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慘白如紙。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忙低頭清點身邊的人數,手指微微顫抖,一個、兩個、三個……不點不知道,一點嚇一跳,跟他出去執行任務的保鏢裏,足足有五個人沒有回來,徹底失聯,不知所蹤。
“霍少,是我選拔用人不利!是我管教無方,辜負了霍少的信任!”爲首保鏢目眥欲裂,雙腿一彎就要跪下來請罪。
在霍家,失職就是大過,更何況是任務失敗、手下有問題,還讓霍少的指令落空,他萬死難辭其咎。
但他的膝蓋還未彎曲,就被霍少東伸手穩穩攙扶住了。
霍少東的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語氣平淡:“起來吧,跪地解決不了問題。”
“霍少,這件事要怎麼處理?”
一旁的阿強上前一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聲道:“需不需要我帶幾個兄弟們,立刻去查,掘地三尺也要將他們給揪出來,把那些敢動手的人還有叛徒,全部丟到海裏餵魚?”阿強激動地說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被自己的小弟給背叛了,他親手挑選、訓練的保鏢,竟然藏着內鬼,泄露了消息,這讓他顏面盡失,更是對霍家的不忠。
這個保鏢頭目名爲阿強,是香江本地人,從小就跟隨霍家,是霍家一手養大、一手培養成才的,對霍家忠心耿耿,自然信得過。
而且阿強曾經還是霍少東父親的貼身保鏢,跟着老爺子和霍父闖蕩多年,歷經無數風浪,忠心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後來隨着霍少東的父親退居二線,霍少東不斷出現在公衆視野,接手霍家在香江的產業後,阿強就主動請命,成爲了霍少東在香江的貼身保鏢,寸步不離守護其安全。
對於阿強的招攬人手,霍少東不會懷疑,他相信阿強的忠心和眼光,但也無法百分之百可以斷定阿強所招的保鏢就沒有問題。
人心隔肚皮,再嚴密的篩選,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很明顯,今天的消息是從內部泄露出去的,行動時間、地點、目標都精準無比,除了他身邊這羣執行任務的保鏢以外,根本沒有第二者知曉。
也就是說,襲擊阿強等人的,配合外部勢力動手的,正是那些臥底在霍家保鏢隊伍裏的那五個人,他們藏得極深,這次爲了阻止他,纔不得不暴露身份。
阿強依舊有些困惑,皺着眉頭看向霍少東,不明白爲什麼霍少會用“不得不”這個詞?
難道這些叛徒還有特殊身份不成?不是普通的江湖勢力,也不是家族對手,背後另有靠山?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霍少,請給我一點時間,三天,不,一天就夠了,我保證把那些臥底和動手的人全部抓回來,給霍少一個滿意的交代!”阿強堅持要將那五個叛徒給抓回來,哪怕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人找到。
因爲這件事給他帶來了極大的羞辱,往大的說,他的用人不當差一點給霍家帶來了損失,起碼霍少東的命令受到了影響,這是阿強所不允許的,他誓死也要維護霍家的威嚴;
往小的方面講,他阿強在香江保鏢界摸爬滾打一輩子,向來以識人、用人著稱,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以後還能不能在這行業混了?這也涉及到他的能力聲譽,關乎他一輩子的臉面。
“都什麼年代了,還喊打喊殺的。”霍少東看着阿強激動的模樣,反而輕輕笑了起來,語氣雲淡風輕:“這件事你不需要插手了,好好養傷,清理手下的事後續再說。他們既然被帶走了,就說明那五個臥底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背後的人也不是你能撼動的,他們遲早要給我霍家一個交代的。”
說到這裏,他無所謂地罷了罷手,臉上沒有絲毫怒意。
很多人都以爲,他要將邁克等人扔到海裏,是真的要取他們性命,實則不然,這不過是他懲戒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國人的一種手段而已。
邁克等人仗着日不落項目組的身份,在香江肆意妄爲,不把霍家放在眼裏,不給點教訓,真當香江無人了。但他做事自有分寸,旁邊自然會有人提前埋伏,將他們救起來,不過是讓他們受點驚嚇,喫點苦頭,絕不會真的讓他們死在香江,更不會讓自己沾染上違法亂紀的事。
但那些人明顯是真的怕他幹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出來,怕事情鬧大無法收場,所以不得不出手,不得不讓臥底暴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他。
在香江,四大家族的人鐵定不敢明着作對,如此重大的事情,即便再如何隱藏身份,只要霍少東願意查,動用霍家的力量,不出半天就能查得水落石出,誰也逃不掉。
而且四大家族根基在香江,命脈都握在霍家手裏,根本不敢跟霍少東正面起衝突,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策劃這樣的行動。
既然不是四大家族,那麼唯一敢這麼做的,唯一有資格、有能力在霍家安插臥底、公然阻止他行動的,就是香江官方了。
用“敢”這個字來形容或許還不夠恰當,用“阻止”這詞倒是更加合理。
他們不是敢挑釁霍家,而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出手。
邁克等人畢竟代表着是日不落項目組到香江簽署項目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算是涉外人員。
香江官方是不願意看到他們這些人發生意外的,儘管沒有義務去保護人家,但爲了避免許多事情產生不良影響,避免引發外交糾紛,這次他們不得不讓人出來阻止霍少東的“犯罪”行爲。
將邁克等人丟入海裏事小,讓日不落通過外交方式來給夏國施壓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