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木欲言又止,這件事讓錢菩省長親自過問,意味着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錢菩省長沒有回應,而是默默看着陳木,而這就讓陳木更加有壓力了。
“實在不行,我出來承擔責任吧。”陳木知道,他現在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沒有任何意義,歐陽雪是什麼身份,他相信錢菩省長其實很早就知道了,畢竟是一省之長,自己本身內有什麼傑出的幹部,他又怎麼會不清楚。
欽鵬畢竟有特殊身份在身上,青雲省不給出一點實質性的交代,說實話,換做他處於錢菩省長的位置,一樣會有壓力。
但陳木是一個敢於擔當的人,哪怕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樣不會猶豫。
欽鵬早就對歐陽雪有一些超越‘合作’以外的心思了,歐陽雪如果不是因爲要阻止欽鵬對付他,欽鵬也不會直接動手,但陳木很清楚核心問題在哪裏,他只不過是欽鵬提前對歐陽雪下手的導火線罷了,只要歐陽雪還待在欽鵬身邊執行任務,欽鵬遲早會走出那一步的。
一旦讓欽鵬回到菲國去,歐陽雪也跟隨着回去,再次發生這種事情,那真的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身處異鄉,可以說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木寧願現在冒險終止掉這個風險,也不願意看着歐陽雪再次深入狼窩。
這次,他已經做好了被處分的準備了。
就在陳木已經打算承擔一切責任的時候,錢菩省長卻忽然開口:“我知道你的用意,我也知道你的打算,但做事情不一定要那麼魯莽,就對欽鵬打算要侵犯歐陽雪這件事,完全不需要你冒險或直接上門。”
陳木猛然抬頭,他不敢打斷老闆的話,這似乎是在教他,在這件事上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欽鵬是誰喊來的,你直接打電話給他就可以了,說明你的來意,他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欽鵬在青雲省犯渾。”錢菩省長笑着說道:“這可比你直接上門要強太多了,一旦他知道了欽鵬正在行使犯罪,他會比你更着急。”
“柳青部長?”陳木瞬間脫口而出,如果他沒有記錯,欽鵬就是受柳青部長的邀請到青雲省來參加兩國園區建設洽談的相關事宜。
錢菩省長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看到你的擔當了,這件事你就不需要再管了,不過象徵性的處罰還是要的。”
陳木心中微微一動,瞬間就心領神會了。
“這件事,你也得多虧了一個人,不然後果會比你想象中還要更麻煩,也幸好你提前給王建林打電話了,不然……”錢菩省長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臉上的嚴肅之意已經讓陳木知道,他當時沒有讓王建林立刻出警的話,恐怕就是他的老闆也保不住他。
“整個事情,目前欽鵬不會繼續追究,但明面上給的交代我們還是要給。”錢菩省長笑着說道:“這個你沒有意見吧?”
陳木當即起身表態道:“請老闆放心,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陳木知道,這個所謂的處分或交代,對他來說會是一個不痛不癢的事情,主要是給一個臺階下,這樣雙方都可以心平氣和坐下來,不至於直接撕破臉。
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到青雲省對接兩國園區建設的項目,又是主要負責人,青雲省該給對方一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青棗市紀委書記的職務肯定不能給你保留了,我給你半個月處理青棗市的後續工作。”錢菩省長看了看時間,他早上還要召開政府常務會,手頭上還有些材料沒有準備好,已經下了逐客令了。
陳木沒有猶豫,直接起身退出了老闆的辦公室,而就在這時候,錢菩省長卻忽然喊住了他:“你如果還沒有準備好,可以跟我說,一旦你的調動工作開始,開弓沒有回頭箭。”
“老闆,我已經等不及了。”陳木則是鄭重的說道。
“行吧,滾回去。”錢菩省長笑罵了一聲,看着陳木退了出去,他則是坐回到了位置上,看着自己跟前的紅色座機,最終還是將電話拿了起來。
“老領導,陳木那小子已經決定要走出去了。”錢菩省長的語氣,充滿了敬重。
“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吧,你們青雲省本身就欠他一個交代。”電話另外一邊傳來略微低沉且沙啞的聲音,但是對於這道命令,錢菩省長不敢有任何意見。
“請老領導放心,我就算是豁出去也會給這臭小子一個交代,保證完成任務。”錢菩省長拍着胸脯保證道。
“外面不比我們國內,處處都充滿了危機,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可以先讓他回去一趟特戰軍校,交給他那幾個老師,鞏固一下他的綜合實力。”老領導似乎有些不放心,依舊給了一些建議。
“好。”錢菩省長當即答應了下來。
“陳木的事情安排妥當了,你自己有把握了嗎?”老領導的聲音再次傳來。
“老領導,實不相瞞,青雲省的歷史遺留實在太多了,我這臨危受命也很有壓力,換屆選舉之前我只有七成把握。”錢菩省長無比認真的說道。
“你小子心裏想啥我不知道啊,別這麼保守了,有足夠的把握就先行動,不用真的等到換屆選舉結束。”老領導說完之後就補充道:“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這樣了。”
“好的老領導。”錢菩省長等着對面掛完電話,他才小心翼翼將電話給放了下去,不知不覺中,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珠,即便老領導早就退休了,可在面對老領導,他依舊無比緊張。
“陳木啊,希望你不要讓大家失望。”錢菩省長將紅色電話放下之後,拿起了身邊的另外一個電話,撥通了王建林的手機。
王建林此時正在開會,他瞥了眼來電號碼,原本要按掉的動作頓住了,直接暫停了會議,快速走出了會議室,接通了電話。
“領導,請指示!”這個座機號碼是錢菩省長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王建林哪裏敢怠慢,他早就記在腦子裏了。
“欽鵬那個案子協調怎樣了?”錢菩省長問道。
“領導,我這邊一直在等您的指示。”王建林哪裏敢決定這件事,哪怕他已經做了很多偏向陳木的工作了,但在錢菩省長面前依舊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行了,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對方現在是什麼態度?”錢菩省長懶得跟王建林繞彎子,直奔主題。
王建林不敢猶豫,當即將欽鵬的態度給說了出來:“領導,欽鵬副部長的意思是必須要嚴厲查處陳木,這件事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他現在還住院着。”
“他住院,陳木不也住院?”錢菩省長沒好氣地說道。
王建林卻不敢接這句話,因爲陳木住院是他出的主意……
“這件事,陳木有錯,但也有功。”錢菩省長直接定調子:“你直接告訴欽鵬,他是要臉還是不要臉。”
王建林心頭一震,錢菩省長的這句話充滿了冷意,而且他已經聽得出來,錢菩省長是要保陳木了,甚至不惜讓欽鵬喫這個啞巴虧。
“你手上不是有很多關鍵性的證據,如果真到那一步,你可以提交給外交部。”錢菩省長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在他看來,欽鵬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真的去做魚死網破的事情。
王建林心裏暗暗心驚,他早就知道陳木在錢菩省長內心很重要,很被看重,但他依舊有些小看了陳木在錢菩省長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多核心了。
不過這件事已經定調下來,下一步工作王建林就可以大膽去執行了。
陳木先給劉山河書記打去了電話,將這件事彙報了一遍,同時也將錢菩省長的意見轉達了出去,劉山河書記聽完之後,不冷不熱道:“聽令行事,老柳那邊你先跟他彙報一下,我後續再跟他電話溝通。”
“感謝劉書記工作的支持,保證完成任務。”王建林其實最不願意的是給劉山河書記打電話,畢竟他這個廳長位置還是人家不兼的情況下才落在他頭上的,當初他可以說是劉山河手中的一把刀,但這把刀有點‘背刺’了劉山河,所以在面對劉山河的時候,王建林的底氣其實並不是很足的。
結束了跟劉山河書記的通話,王建林這才選擇撥通了柳青部長的私人號碼,電話等了許久才接通。
“王廳長,我人就在醫院,欽鵬部長現在很生氣,你們要儘快給出一個處理結果,不能因爲某些人身份或人脈多一點,你就搖擺不定怕得罪人,你要清楚地記得,你是維護司法公正的第一道防線,我要求你必須嚴厲查處,儘快給一個結果。”
電話剛通而已,王建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了柳青那一連串的要求,聽得王建林都感覺到耳朵有些發麻了。
不過人家好歹也是領導,王建林自然不敢託大,也不管柳青是不是故意在欽鵬面前這樣說的,當即低聲說了一句:“柳部長,方便聽彙報嗎?”
柳青眼中掠過一絲精光,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直接說道:“有什麼情況,你現在說。”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柳青還是對欽鵬示意了一下,他隨後起身走出了病房。
王建林沒有直接說,柳青就知道這件事可能已經有處理結果了,但是這個處理結果,並不適合當着欽鵬的面說出來,所以柳青自然走出了病房。
“說吧,現在沒別人了。”柳青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