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陳木死死盯着劉山河,眼中充滿了質問,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劉山河是誰?他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青雲市的市委書記,他同時受省委副書記、省長錢菩的委託,代表的是省委、省政府參加此次招商大會,更是茶樓二號人物,無論哪一條,陳木都想不到劉山河會在這時候臨陣倒戈!
這,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了,原本既定事實,反而成爲了最大的變數。
劉山河的一錘定音,意味着歐陽雪即便在最後一刻趕來,依舊沒有任何實質性作用,她幫不了陳木。
對於這樣的結果,陳木內心深處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就好像他最信任或者最不可能出賣他的人,突然在他背後來了一刀,這一刀甚至不留任何餘地,一擊斃命那種。
沒有了歐陽雪的馳援,此次招商大會,趙通天有葉氏集團的全力支持,陳木贏不了!
張天放部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震驚,他是知道劉山河對陳木是非常照顧的,哪怕有些事情,劉山河做得非常隱蔽,但張天放部長不是傻子,他又怎麼會看不出劉山河在某些方面給予了陳木很大的支持力度。
就好比如說,雲煙市原本就屬於劉山河的大後方,但因爲陳木的捲入,雲煙市最終脫離了劉山河的掌控,成爲了省紀委重點督辦和扶持的地級市,換句話說,劉山河將雲煙市的掌控權讓給了葉平。
這看似是鬥爭下的結果,但如果沒有劉山河的默許,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的,就好像青棗市,即便黃良副省長離開了青棗市多年,他對青棗市依舊有絕對的掌控權。
不止雲煙市,包括公安廳的廳長職務,劉山河同樣放棄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牽扯到了陳木,別人看不出什麼,他張天放早就關注過了,但凡牽扯到陳木的,劉山河最終都選擇沉默或退讓,說白了劉山河在暗中是非常照顧陳木的。
這次,他是帶着任務來的,主要是看好柳青,畢竟柳青和欽鵬的關係很緊密,如今欽鵬率領代表團還在省裏,柳青這時候抽身過來參加招商大會,張天放不敢有任何掉以輕心之意,他不追求給陳木多大的支持,但卻可以幫助陳木在暗中消除一定的不確定因素。
再加上劉山河這一層關係,又有錢菩省長背書,張天放實在想不出陳木還會存在輸的可能。
因此,張天放也認爲,這次陳木是百分之百可以成爲最終贏家的,只要這次贏了趙通天,那個山海計劃名額就必然屬於陳木的,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
只是,結局真的讓張天放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劉山河這麼做就不怕錢菩省長生氣?
拋開陳木的背景身份,這些都不談,就錢菩省長這一關,恐怕劉山河都無法交代,陳木畢竟是錢菩省長一手扶持上來的,可這次劉山河是擺明的沒有嚴格執行錢菩省長的指令啊,而且還是當着兩百多個企業家面前宣佈的結果,事後就算錢菩省長想要改變這一結果也無法去改變,既成事實,又當如何改?
柳青的反應同樣詫異,張天放部長可以掌控的事情,他不說百分百掌握多少,但劉山河一直都是陳木背後的支持者,這件事柳青始終是這麼認爲的,從他與劉山河開始爭奪雲煙市的掌控權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明顯有些察覺了。
畢竟,陳木當初是被他們這一方所利用,沒有陳木,雲煙市現在恐怕還在劉山河的手中,雖說雲煙市最終易主到了葉平書記的手上,但不管怎麼說,劉山河的確沒有對陳木進行清算。
即便陳木得到了葉平書記的偏袒和支持,劉山河若真的要搞陳木,葉平書記是攔不住的。
至於柳青原本就一直針對陳木,只不過他並沒有自己出手罷了,而且由他的女兒柳姚娜,只是柳姚娜似乎也沒能將陳木給擊敗,這才讓陳木成長到現在這地步。
若說他們三人之中,他與陳木肯定是不對付的,張天放則是不用說,雲煙市那2000個億的資金問題現在還掛着呢,張天放想要跟這件事撇清關係,他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的,比如進京述職,張天放不能去,這就是代價!
‘不能去’跟‘沒有去’是兩碼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張天放已經錯過了競爭省長職務的機會了。
而劉山河作爲陳木暗中的支持者,現在的行爲卻讓柳青有些看不懂了,難道他在哪個環節猜錯了?
特別是他堅信劉山河是陳木的支持者後,當歐陽雪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反應纔會那麼大,歐陽雪代表着是OY集團,OY集團跟葉氏集團聯合出資,要在青雲省投資建設一座國際機場,而且OY集團的總投入還比葉氏集團大多了,一旦歐陽雪支持陳木,勝負就不好說了。
只是,劉山河在最關鍵的時刻,判定了歐陽雪遲到,故此歐陽雪就算事後再將OY集團的投資建設放在陳木身上也沒有任何作用,而且阻力還不會一般的大,到時候OY集團肯定會綜合考慮,認爲繼續堅持支持陳木不得當,所以劉山河的倒戈,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直接斬斷了OY集團的唯一選擇。
“劉書記,我來的時候,你似乎還沒有正式開始吧?”歐陽雪柳眉微蹙,她也沒有想到劉山河會突然變卦,同時她的內心深處是更難以接受的,只因爲她很清楚劉山河還有另外一層身份,國安人員。
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可能存在臨陣倒戈的可能,劉山河是唯一一個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的人,可是這一結果,歐陽雪到現在還無法接受。
最可怕的是,同爲國安的一員,劉山河的級別還要比她歐陽雪更高!
“歐陽總,你說的是哪裏話,我們其實一大早就過來了,只不過之前因爲陳木跟葉總還有趙通天三人在敘舊,年輕人嘛,難得一見如故,所以我就給了他們一點時間了,這件事你若不信的話,可以問問田水木書記。”劉山河笑着說道,他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託詞,面對歐陽雪的當面質疑,他並不慌張。
田水木被忽然點名,心裏感到莫名其妙,儘管他看出了這次座談會很不一般,卻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劉山河跟柳青似乎更傾向幫助趙通天,因此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歐陽總,這件事的確跟劉書記所言的一致,您來晚了,我們座談會已經開始了,不過您如果有意向在我們青棗市投資建設,我們青棗市一樣張開雙臂歡迎您。”田水木書記笑着說道。
“沒有陳木,誰會去你們青棗市投資?”歐陽雪毫不客氣的說道,而她的話似乎得到了在座的其他企業家認可,確實,他們本身去青棗市投資就是奔着陳木而來的,陳木是青棗市的紀委書記,有他在,青棗市的營商環境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
田水木書記也沒有想到歐陽雪這麼不給面子,他一下子就有些惱火了,OY集團雖然底蘊雄厚,但終究只是外資企業,不像葉氏集團這種本土企業,還沒有資格爬到他頭上來拉屎。
但是,田水木書記這怒火顯然是無法發泄出來的,因爲柳青開口了:“田書記,歐陽總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有她的道理。”
田水木書記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罷,畢竟組織部長都發話了,逞一時之勇得罪這麼一位實權領導就太不值當了,連忙點頭稱是:“柳部長您說得對,我又怎麼會跟歐陽總計較。”
“陳木,看來你的準備似乎並不是很妥當。”趙通天開口,他就坐在陳木的旁邊,此刻他知道勝負已定,因此語氣和態度上,他顯得更加有自信了,陳木是挺強的,但再強也輸給他了,山海計劃名額,終究是屬於他趙通天的。
陳木此時就像一個旁人,他沒有將趙通天的話給聽進去,在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眼神從劉山河身上移開,落到了柳青部長的身上,柳青似乎有感應一樣,朝陳木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彷彿是在告訴陳木,一切塵埃落定,你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這一切都結束了。
陳木又將目光移到了張天放部長的身上,張天放部長也朝陳木看了過來,臉上只有無奈和苦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彷彿是在安慰陳木,盡力了就好,結果不重要,做人應該往前看。
這些人的面容,就像幻燈片一樣,在陳木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隨後陳木將目光投向了歐陽雪,歐陽雪這時候一心只想幫陳木解圍,她與陳木對視,原本打算將文件袋拿出來,但是卻被陳木用眼神給阻止了。
歐陽雪有些迷茫,有些費解,因爲這是陳木唯一可以反敗爲勝的資料,可是陳木爲什麼要阻止她拿出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了陳木身上,因爲他們也想看一看,陳木是不是還有其他手段。
陳木在衆人的注視下,他緩緩從口袋中掏出了灰狼,在會議室現場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