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爲沈通說話,而是我個人認爲,他畢竟是一個副廳長級幹部,而且還是雲煙市的常務副市長,兩屆常務副市長都接連出事,你們雲煙市真的富得流油嗎?”陳木並沒有接吳辰和書記關於羅賓的話題,當初羅賓選擇背叛他,他就已經與羅賓徹底一刀兩斷了。
別說羅賓問題嚴不嚴重,犯事了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
面對陳木的質問,吳辰和書記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經過陳木這麼一提醒,好像還真的是那麼一回事。
方明浩的事情才發生多久?沈通剛接替方明浩的位置纔多久?
兩任常務副市長,接連出事,都是倒在一樣的崗位上,這是巧合還是陰謀?
陳木的話,點醒了衆人,也讓衆人沒有了先前的衝動心思,吳辰和書記更是嚴肅地看向宋川:“宋川,你的線索跟證據是否真的可靠?”
宋川作爲雲煙市紀委書記,他手頭上肯定掌握了不少人的線索跟證據,但這件事畢竟牽扯到沈通這個常務副市長,吳辰和書記也不想被牽着鼻子走。
如果沈通真的犯法了,另當別論,必然是要接受律法的審判。
可萬一沈通的問題,只是一些莫須有或陷害的事情呢?一旦動靜搞那麼大,勢必會讓雲煙市的反腐敗工作直接進入到國際視野,抓得準,大家會覺得你們反腐決心強,抓錯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國外輿論不可控,而且他們的新聞報道跟宣傳極度不負責任,到時候借題發揮,抹黑政府搞政治鬥爭,豈不是在給國家抹黑?
是陳木的話,點醒了吳辰和書記,以至於讓他沒有了先前那股衝動。
而面對吳辰和書記的質問,宋川書記卻忽然有些心虛的說道:“吳書記,其實這些都是我接到的匿名舉報信,裏面的具體事情還沒有進一步落實,能否成爲證據,依舊有待商榷。”
“糊塗!”得到宋川書記的肯定回答後,吳辰和書記猛然拍擊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動靜讓宋川嚇得渾身哆嗦,
“你知不知道,一旦我們抓錯人,我們雲煙市將會在國際上直接出了名,如果是好事也就算了,就怕國外媒體會借題發揮,說我們搞什麼政治鬥爭,內部鬥爭,到時候丟人現眼的不是我們雲煙市,而是我們的國家,你知不知道這樣的後果有多嚴重?”
“在座的各位都可以爲黨和國家隨時獻身,貢獻一切,但你若將這件事釀成了大錯,在座有一個算一個,即便是以死謝罪也難以消除國際對我們國家的評論。”
吳辰和書記看得比較遠,他的認知也比較廣,此時他特別感激陳木,也慶幸這件事找來了陳木,同時也對葉平書記未雨綢繆的安排感到由衷的佩服,這件事若不是陳木的提醒,恐怕真的會讓雲煙市在國際上丟人現眼。
宋川書記與韓書市長聽完吳辰和書記的分析後,嚇得冒出冷汗,他們差一點,就差那麼一定將這計劃給定下來了,如果不是陳木提出質疑和反對聲音,後果不堪設想。
“吳書記,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還抓不抓?”宋川書記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指的是那剩下的七個人,四個正處,三個副處。
“抓,爲什麼不抓?明知道他們已經觸犯法律了,難道還留着他們過年?”吳辰和書記沒好氣的說道,不過這裏面畢竟涉及到了羅賓這個國企老總,曾經陳木的司機,他也想聽一聽陳木的意見,畢竟從某種方面來講,目前市紀委所掌握的關於羅賓的情況,其實不算太嚴重。
一個是生活作風不檢點問題,違背倫理道德;一個是爲親屬安排工作。
情感問題,屬於個人素質問題,爲親屬安排工作,是給予了一定便利,倒也不是什麼編內身份,只是勞務派遣。
所以,這件事可大可小,但具體怎麼定,吳辰和書記決定將這個決定權交給陳木,畢竟再怎麼說,羅賓也曾經是陳木看重的人,抓了陳木的人,會不會惹怒這個孫猴子?
“陳書記,這羅賓……”宋川書記知道吳辰和書記的用意,在陳木未來之前,吳辰和書記也打過招呼了,所以宋川書記當着衆人的面,將羅賓的問題交到了陳木手上,讓他來定奪。
“各位,我知道你們的用意,我也知道你們這是看在我的面子,不願意給我抹黑,但有一件事你們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陳木深吸了口氣,他何嘗不明白吳辰和書記等人的善意,但這份善意他不能收也不會收,因爲這份善意在他看來已經違背做事原則了。
有問題,必究。
有線索,必查。
有犯法,必抓。
這是原則性問題,不管是誰,哪怕是他陳木自己,在觸碰到原則性問題,他一樣不能逃脫法律的審判!
“情感問題雖說不再律法約束層面,但已經違背了我國數千年來的道德,更是幹出這種見不得人,丟人現眼的事情出來,足以說明此人在立場上就存在重大問題,而且個人意志不夠堅定,若是不嚴肅處理,又如何形成有效威懾?”
“羅賓與他嶽母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這樣的人必須嚴肅處理,否則必然會有第二起,這是不能接受的!”
“同樣的道理,儘管羅賓給他親屬安排工作非正式員工身份,但已經存在濫用職權,利用職務之便行使權力,就更加驗證了此人沒有任何底線,有了一次以後就難免會有第二次,既然我們可以在這麼早發現,就要及時遏制住這股不正之風!”
“綜上所述,我個人建議,嚴肅處理,並且在全市範圍內舉行警示教育學習大會,以案爲鑑,告訴全市幹部,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要有原則,要有底線,更要有良知。”陳木一口氣說了很多,羅賓的事情的確讓他有一種跌破三觀的感覺,他有些後悔,後悔當初重用了羅賓。
羅賓原本只不過是一名福雲縣的行政職工,因爲幹勁十足和共同經歷過風險,所以陳木在成長階段,他也沒有忘記這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能力很強,可他萬萬沒想到思想意志如此薄弱。
現在,陳木反而有些責怪自己了,如果當初他沒有提拔羅賓,是否羅賓的命運就會不一樣了?
有人說,人不可能一成不變的,有些人或許在基層的時候,他各方面都沒得挑,很優秀,可一旦讓他手中有了權,可能又會是另一番景象,而這個景象卻不一定是好的。
“陳書記,我明白你的心意,請陳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宋川書記已經知道陳木的決心了,他只是沒有想到陳木會這麼‘無情’,關於羅賓的成長曆史,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可以說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會有羅賓的今天。
但是羅賓的明天,也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寫好了。
“陳木,你的決定讓我很驚訝也很意外,難怪葉平書記會這麼看好你,三令五申讓我們將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負責,現在我們可以理解了。”吳辰和書記微微一笑,言語中帶着滿意與信任,陳木做事從不以禮以情爲先,而是以法、以規爲核心,這樣的人,不被組織重用,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吳書記說笑了,我本就一心爲公,何來讓您驚訝的說法?”陳木淡淡一笑,在他看來,只要一心爲公,做任何事情都有底氣,更不怕任何魑魅魍魎。
不過,羅賓的事情,也確實給他帶來了很大的衝擊,這不單單是思想上的,還有影響方面的,羅賓,原本一個多有幹勁的年輕人啊,偏偏走上了一條令人不齒的道路。
吳辰和書記沒有再多問,而是對着宋川與韓書開口說道:“你們先去落實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我這邊跟陳木書記還有點事情要敲定,是關於招商大會上面的事情。”
“好的吳書記。”無論是韓書還是宋川,在吳辰和麪前,他們沒有任何其他心思,自從吳辰和突然歸來,且又帶來了全省性招商大會要在雲煙市舉辦的事情後,宋川也好,韓書也罷,他們都知道,當初吳辰和書記被省紀委給請去,真的純粹是需要吳辰和書記在某些方面提供支持。
一個已經經受得住組織考驗的幹部,毫無疑問,吳辰和書記被進一步使用乃至提拔的概率,相當大。
放眼整個雲煙市,吳辰和書記可以說當之無愧的一把手。
“看來你的突然回來,讓他們兩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等兩人離開之後,陳木才感慨道。
“沒辦法,誰讓你這孫猴子要把事情搞得那麼神祕。”吳辰和書記瞪了眼陳木,不過他也沒有真的責怪陳木的意思,在2000個億的項目上,在雲煙市要轉型的重大事情上,他如果不以身入局,今天就不是他坐在這裏跟陳木和氣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