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下樓來,服務員卻早已經等候多時,當他看到陳木的時候,便忍不住說道:“陳書記,老闆有一句話讓我轉達給您。”
“說。”陳木用審視的態度看着服務員,就這麼一會的時間,他居然誕生出了一種想要將對方給抓起來好好審訊一下的衝動。
服務員被陳木盯着有些頭皮發麻,當即不敢有任何遲疑,將原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老闆讓我告訴您,他現在不適合跟你見面,四號樓裏不止是他一個人,即便你有什麼想法,也要忍着。”
陳木聞言,深吸了口氣,隨後點了點頭道:“你走吧。”
服務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明明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比他還小,可是卻給他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只有在老闆身上他才感受得到。
不敢再有半點怠慢,服務員灰溜溜的離開原地,不知道躲在哪裏了。
而就在服務員離開不久之後,白鶴出現了,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明顯沒有少拿好處。
“你倒也真是不客氣。”陳木淡淡瞥了眼白鶴手上提着的一大袋東西,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天地良心了,我沒有找他算賬已經很不錯了,就這點東西,可以堵住我的嘴,我覺得他都應該在背後偷笑!”白鶴卻不以爲然的說道,在他看來,他好歹也是白家的少爺,唯一的傳人,對方居然將他給強制留在一樓,憑什麼?哪怕是直面青雲省的省委書記,白鶴都不帶發怵的,起碼看在白家的面子上,也需要給他三分薄面。
“而且這裏面大部分都是我給你拿的茶葉,我自己的反而很少。”白鶴補充了一句:“不得不說這茶樓的茶葉是真的香,到現在還口齒留香,估計今天都不願意再喝其他的茶了。”
說着,白鶴還特地將手上的袋子給打開,陳木看了一眼,裏面的茶葉起碼有三四斤之多,都是用簡易包裝包起來的,一包估計有半斤左右,其餘都是一些滋補品山珍之類的。
“你喜歡,全拿走就好了。”陳木淡淡的說道。
“別啊,我是專門給你拿的,我這個人又沒有喝茶的習慣,純粹是外行,但是好茶就是好茶,喝起來就知道。”白鶴連忙笑臉相迎,他可不想揹着這麼多的東西上躥下跳的。
“行了,走吧。”陳木搖了搖頭,這些茶葉,他自然不會錯過,畢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會太普通了,指不定真的是從武夷市過來的上等老樅茶葉,反正在陳木看來,既然可以成爲四號樓的品牌茶,絕不會差到哪裏去。
隨後,陳木帶着白鶴離開了四號樓,而等他們兩人離開之後,服務員纔敢出現,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心裏依舊有些心有餘悸,就連拿起手機的手都還在抖動着。
調整好心態之後,服務員纔敢將電話撥出去:“老闆,他們剛離開。”
“行,我知道了。”男子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並不意外,他都離開了,陳木肯定不會繼續留在那裏,而且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陳木最後肯定是會打開包間的大門,只不過他提前離開了,要不然大門反鎖也不會被解開。
“老闆,老樅被白少拿走了八斤。”服務員戰戰兢兢地說道:“山珍各類不少於十種……”
“他一個人能拿這麼多?”原本男子語氣還很平靜,但聽到老樅茶葉被拿走了八斤,他也覺得心疼,這可是他珍藏許久的,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沒想到便宜了白鶴那小子了。
不過相比被白鶴記恨上,這八斤老樅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扛着一麻袋……”服務員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出去誰也不能說。”男子說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服務員小心翼翼確認了一下是否已經掛斷,當確定沒有問題後,他才鬆了口氣,隨後進入到白鶴原來所在的包間,手上同樣提着一麻袋,這麻袋要比白鶴大了不少。
其實白鶴只是拿走三斤茶葉和幾種山珍,他幾乎是翻倍的報銷了……
反正不拿白不拿,這些又不是花他的錢,他並不心疼,最重要的一點是,老闆很少會查賬,他偶爾拿這麼一兩次,不過分吧?
對他來說,他就是四號樓的一個專職服務員,雖說一直服務這個二號包間的老闆,可事實上他連對方到底是誰都不清楚,而且總不能一輩子在這裏幹服務員,他得爲自己多謀取一點利益。
遠在某處公寓中,一個男子正看着服務員拿着一麻袋離開了茶樓,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這或許就是勞務派遣跟正式員工的區別所在吧?”
顯然,服務員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下,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服務員會監守自盜,難怪以前總覺得茶葉消耗得那麼快,原來問題出現在這裏。
八斤茶葉啊,就算他再有面子,自己掏錢買一斤下來也要兩千塊,相當於是一萬六了,這已經快追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服務員則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事實上他已經被監管了。
……
話說另一頭,陳木上了白鶴的車之後,白鶴便問道:“大哥,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嗎?”
陳木想了想,隨後搖頭道:“直接回青棗市吧。”
“好!”白鶴沒有再多問,便直接朝青棗市的方向開了回去,可以說今天在青雲市的行動已經結束了,總算可以回去好好放鬆了一下了。
直到車子上了高速後,白鶴纔打開了話題,問道:“大哥,樓上那個人到底是誰?難道對方就是四號樓的幕後老闆?”
陳木並沒有着急,他將車窗搖了下來,掏出了跟煙點燃,才慢悠悠地說道:“四號樓沒有誰是老闆,若有,也得是四個。他不是唯一的老闆。”
白鶴聞言,眉頭忍不住一皺,有些可惜的說道:“原來對方不是唯一的老闆啊,那我剛纔應該多拿點好東西的。”
白鶴,此時有些後悔了,後悔沒有多拿一些,畢竟四號樓不止有一個老闆,他多拿點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行了,你能拿這麼多出來,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正如你所想,人多就代表着利益均衡,你難道要打破人家那種平衡?”陳木冷不丁的打擊了白鶴一聲,拿東西事小,但有些事情並不能這麼去想,畢竟四號樓那四個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白鶴這次可以從中拿到好處,全然是因爲他的特殊身份,再加上跟着陳木來的,對方肯定也沒有想到白鶴會跟過來,所以只能選擇‘以禮賠罪’來平息這個京都來的大少爺。
“大哥,你知不知道對方是誰?這個四號樓爲什麼還一直存在?”白鶴問道。
“目前還不太確定,但有兩個人選,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二號包間的男子,就是青雲省主要領導之一。”陳木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目標,因爲他也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他懷疑的對象就是那個人,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對方在青雲省屬於位居高位那種,起碼得是省委常委。
白鶴聞言便不再多問了,二號包間的二號,他順理成章想象成省長了,也只有省長才敢稱之爲二號吧?
畢竟,按照四號樓以往的規矩跟順序,一號到四號就是從職級高或重要排序出來的。
不過陳木並不這麼想,如果是錢菩省長,他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了,但對方給他的感覺並非錢菩省長,而且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錢菩省長現在應該在京都述職。
換句話說,二號包間那個男人,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錢菩省長的可能性了。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因爲領導的行蹤向來很神祕,也有可能錢菩省長已經回來了。
不過這個概率比較小,換句話說,除了那些已經進京的領導以外,現在全省在家領導的副部級領導也就剩下那個幾個了,所以前面的條件如果成立,那麼範圍就無限縮小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到了青棗市轄區範圍,當下了高速之後,市委書記辦公室及市長辦公室第一時間就得知了陳木回來的消息。
而此時,時間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
他們因爲陳木的回來,又一次被驚動到了,本以爲陳木這麼晚不會回來,沒想到半夜三更還是回到了青棗市,這讓田水木書記心裏疑惑,同樣趙通天心裏也充滿了好奇。
他們都已經知道陳木去省裏了,雖說不知道陳木具體去幹了什麼,但一個地級市的紀委書記,連夜跑去省會,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的。
所以,這次去省會,到底有什麼收穫或是有什麼大動作?
可以說,已經牽動着整個青棗市主要領導的心。
陳木從未想過自己的行蹤會有多保密,別人想要知道的,肯定可以輕易知道,特別是趙通天跟田水木書記這兩人,在青棗市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住他們兩人,索性陳木回來之後,就直接往田水木書記的辦公室走去了,他也沒有打招呼,就這麼走到了田水木書記的辦公室外面。
而此時,田水木書記的辦公室,燈火通明,陳木見此,臉上浮現出一抹效益,他果然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