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並非迂腐之人,山海計劃名額的爭奪有多激烈,所有參與者心裏都有數,儘管明令禁止許多事情不可爲,也不能去做,但並不代表參與者就沒有人會變相地找一些關係給自己一個方便。
趙通天,爲了拿到山海計劃的名額,寧願從部委下放到青雲省擔任一個地級市的市長,足以看出這個山海計劃名額的含金量了。
其他參與者的身份陳木不清楚,但趙通天的身份絕對無法小覷,那是被趙家譽爲最強繼承人,連本就光芒萬丈的趙懷仁在趙通天面前都變得黯淡無光,可以看出趙通天究竟有多優秀,三十多歲出頭的年紀,已經爬到了正廳級幹部層次,這樣的例子在全國也是極爲少數。
但是有一點,陳木也必須承認,即便趙通天再優秀,背景再強大,趙通天也一定會變相的給自己找一些方便。
在這種情況下,陳木不會迂腐到認爲,單槍匹馬就可以完勝趙通天,沒錯,他不止是要贏,還要完勝,這纔是陳木的目標。
所以,一旦情況或整體局勢真的對他很不利的時候,陳木也不會去硬抗,當然,陳木不覺得自己會輸。
等吳鐵離開之後,陳木撥了一個電話,電話裏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但溝通結束之後,陳木已經讓陳奎準備車子了。
來到單位平臺的時候,陳奎的車子已經開過來了,等陳木上車之後,陳奎忍不住開口問道:“陳書記,這麼晚了我們要去什麼地方?”
畢竟現在的時間不算太早,已經接近十點鐘了,而且明天還要上班,通常夜間用車,特別是這個階段,次數還是相對比較少的。
“去省裏。”陳木對陳奎倒也沒有隱瞞,笑着說道:“先去一趟你家,給你父親打個電話,就說你晚上要回去,不用提到我。”
陳奎一愣,不明白陳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忍不住說道:“陳書記,這個點我老爹可能還沒睡,但等我們到省裏,起碼也要三四十分鐘的時間,那會就不好說了。”
“所以我才讓你先給你爹打一個電話啊,他會等你回來的。”陳木故作神祕地說了一句,卻也沒有解釋太多。
“那行吧,我現在給我爹打個電話先。”陳奎並不清楚陳木的用意,但是他也沒有再多問,而是當着陳木的面給他父親打去了電話。而結果讓陳奎有些意外的是,當陳家雲得知自己兒子要回來的時候,竟然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有給任何情緒價值。
“要回來就回來唄,你老媽今晚剛好燉了雞湯,回來喝點也好。”陳家雲笑着說道,對陳奎要回來的事情彷彿在意料之中。
掛掉電話之後,陳奎的內心深處充滿了驚訝跟詫異,陳書記似乎早就料到自己老爹會這麼說了?
“專心開車吧。”陳木笑了笑,即便知道陳奎現在滿腦子的問號,他也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因爲陳奎很快就會知道了。
當陳木的車駛離了市紀委大樓,市委書記田水木以及市長趙通天都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自從陳木去了雲煙市回來之後,便着手整頓了市公安局,可以說很讓人不省心,特別是田水木書記都擔心,市紀委按照這樣的辦案風格,是不是有朝一日也會對市委進行全面肅清?
當然,原則上他是支持陳木的一切反腐敗行動的,關鍵是也要注意一下勞逸結合吧,全部精力都撲在了案件上,就算是機器人都會給乾冒煙了,更何況是人。
對田水木來說,陳木是一把好刀,也是一把雙刃劍,這把刀用得好,對青棗市而言是一件好事,一旦用不好,那就是會傷到自身的利器。
比如,如果市紀委的權力過大,會不會過度依賴手中的權力?市紀委的某些幹部會不會‘仗勢欺人’等等情況,作爲市委書記,他不得不考慮全面影響。
但目前而言,有陳木在抓方向,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唯一讓田水木書記比較不滿的是,陳木幾乎幹什麼都不會主動跟他提前說……
“你還在擔心陳書記會給你整麻煩嗎?”胡琳就在田水木辦公室裏,作爲市委辦主任,市委書記還在加班,她在加班也說得過去。
“要是整麻煩也就算了,怕就怕可能是在給我找麻煩。”田水木書記無奈一笑,對於陳木的性格他也有一定的瞭解,這個人怎麼說呢,太有立場了,講政治,有原則,眼裏容不得沙子,這樣的紀委幹部,讓人又愛又恨……
“你還怕有人會找你麻煩?”胡琳明顯不信,放眼整個青棗市,田水木書記可以說擁有絕對的掌控力,而且這麼多年下來,她跟在田水木書記身邊也見識到了田水木書記的真正能量,再大的麻煩,都被他給擺平了,一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小傢伙,能在這樣一個老傢伙面前翻起什麼浪花?
“你還是對陳木不夠了解,當初你無法上位,看似趙通天力排衆議,但陳木纔是關鍵那個人,因爲他說你存在某些線索問題,所以用人角度,在你的問題沒有徹底得到解決之前,你是別想着有人敢明着支持你,萬一你出事了,那別人豈不是自找麻煩?”
胡琳早就知道了,不過她現在已經不是很在意,她身上所謂的問題,其實無非就是跟田水木書記走太近了,這讓外界有了傳言,作爲黨紀國法的擁護者與執行者,陳木又怎麼可能會讓這樣的漏網之魚出現?
但經過這些天田水木書記的相助以及她不懈努力的刷政績,起碼現在外界對她不好的評價已經在減弱了,到時候再開一個常委會,或許她就上去了,當然了,主要還是需要眼前這個男人的同意,他若要,陳木跟趙通天即便反對也沒有任何意義。
“真搞不懂,你爲什麼這麼放縱他。”胡琳不滿的說了一聲。
“你懂什麼,很多事情你看起來很簡單,實則非常複雜,有時候我也沒得選。”田水木書記感嘆道。
市長辦公室,趙通天,此刻坐在辦公室裏,抽着雪茄,看着窗外的繁華,他陷入了沉思,這麼晚了,陳木還出門了,到底是要去幹什麼?
“通天,需要我讓阿龍他們繼續跟蹤嗎?”在他面前不是別人,赫然是青棗市的戎裝常委,趙信。
“不用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是去省裏了。”趙通天想了想,搖頭拒絕道:“讓你的人扯回來,省得給自己找麻煩。”
趙信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顧不得詢問緣由,當即給他的手下打去了電話,下達了撤離監控的指令,這才問道:“陳木這時候去省裏是要幹什麼?”
“不清楚,但我想應該是跟接下來各大地級市人事變動有關係。”趙通天對趙信倒也沒有隱瞞,畢竟都是趙家的人,趙信雖然只是旁系,但是趙家對趙信的支持很大,否則趙信不可能爬到今天這程度。
“他不會是剛提拔不久,又想再提拔吧?”趙信有一種極爲荒謬的感覺,陳木要是又可以提拔,那真的見鬼了。
“有什麼不可以?你可知道在此之前,他在雲煙市完成了什麼樣的政績?”趙通天卻是眼眸深邃地看着窗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上趙信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趙信因爲平時就很少插手或者插足地方的事物,所以他對陳木去雲煙市幹了什麼其實也不清楚,不過這次不等他詢問,趙通天就主動說出來了:“他完成了一個壯舉,讓青雲省省下了2000個億的現金,這樣一來一回,相當於是給我省省下了4000個億。”
“這對於一個副廳級幹部而言,又是其他地級市的幹部,幫雲煙市做出瞭如此成績,你覺得他被提拔,很奇怪嗎?”
“我要是省裏的領導,我也喜歡這樣能幹又踏實的幹部到更重要的崗位上來。”趙通天毫不猶豫的說道。
趙信聽完之後,心裏也是非常震驚,這才幾天的時間,陳木竟然又搞了這麼靚麗的政績,還真是天生做實事的好乾部啊,換做是他,他都沒有辦法或者有把握可以做得比陳木更加漂亮。
“如果他真的是去走關係,那豈不是……”趙信有些擔憂的說道:“如果各大地級市都在調動人事,你認爲田水木書記有多大的概率會被調走?”
“你不用往這方面想,田水木書記即便真的被調走了,那個位置也只能是我的,絕對不可能是他的。”趙通天卻是嚴肅的說道:“只不過地級市的人事變動,估計這次不會涉及到主要的黨政領導,田水木書記應該還走不了,他要是走,就是往上,而不是平調。”
趙信聞言,當即說道:“你的意思是,正廳級層次的正常來說不會有太大變動,但副廳長級變動的可就大了?”
趙通天點了點頭,畢竟正廳級再往上,那就不是純粹的省管幹部了,意義不同,平臺和起步就都不同了。
“你有沒有想法?”趙信突然說道:“或許這也是你的一次好機會,如果順勢可以踏出那一步,未必就一定要參加山海計劃的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