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的自殺,彷彿給青棗市戴上了一頂千斤重的帽子,讓許多人惶惶不已,唯恐這種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市政府,爲此召開了多次市政府常務會,對郭明的案子進行了定性以及分析,雖然有人提出了質疑和不合理的地方,但最終還是以自殺定性了。
但市政府的報告,郭明的家屬卻不願意接受,更是發生了大鬧市政府的一幕,高舉白旗,頭戴白帽,當衆焚香燒紙,讓市政府一度陷入麻煩之中。
直到市政府一名副市長出面協調,這件事才慢慢的消停下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這麼輕易結束,但起碼郭明的家屬已經答應不再公共場所鬧騰,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陳木坐在辦公室裏,他手頭上積壓了不少案子,需要他簽字同意的,離開青棗市這些天,足足多了數十份,正當陳木一件又一件批覆,最後一件批覆完成後,陳奎敲着辦公室大門。
“進來。”陳木將手頭中的文件放在了一旁,等陳奎進來之後,便讓陳木將這些已經批覆的文件拿回去。
拿着厚厚一疊文件,陳奎忽然開口說道:“陳書記,政府辦那邊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趙市長打算過來我們單位一趟。”
陳木略微有些意外,看了眼時間,此刻不過是早上十點半,便說道:“我現在有時間,可以轉告市政府那邊,我在單位等趙市長過來。”
“好的。”陳奎恭敬地退了出去,隨後將陳木的話傳遞給了市政府那邊的人,因爲郭明死的突然,所以趙通天目前並沒有安排專職祕書,一些祕書工作都交給了市政府祕書科的同志去對接。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陳奎去而復返,說道:“陳書記,趙市長馬上要過來。”
“好,茶水準備一下,就去接待室即可。”陳木點了點頭,並沒有讓趙通天到他的辦公室來。
“好的。”陳奎隨後出門去準備後勤工作,而陳木則是給石駢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其他處室的主任一起到電梯門口迎接趙市長。
按照陳木的性格,這是多此一舉的,但是按照規矩來,親自迎接還是有必要的,再怎麼說趙通天也是正廳級幹部,他雖然是市紀委書記,但級別比人家更低。
大約十分鐘後,陳木等人已經來到了電梯口,而不多時,電梯門打開了,趙通天獨自一人出現在衆人面前。
“你……”趙通天看到市紀委如此高規格的迎接氣勢,他一時之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其實他只是突然有些話想要跟陳木講,只是礙於工作忙,交給了祕書科那邊去對接,沒想到陳木如此興師動衆,居然讓市紀委的高層都來迎接他了,這有點讓他哭笑不得。
陳木在搞什麼鬼?
趙通天太瞭解陳木的性格了,如此大張旗鼓,肯定另有目的的,就是他沒有準備好罷了。
“歡迎趙市長到紀委指導工作。”陳木主動走上前,伸手跟趙通天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你小子,別搞這種虛頭巴腦的事情,讓大家都回去忙各自的工作吧。”趙通天忍不住白了眼陳木,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越這樣搞我,越讓我着急地搞回來,這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陳木假裝沒有聽到,隨後轉過頭對着衆人說道:“既然趙市長不是來指導工作的,那麼大家都各自忙活去吧。”
陳木的話,立刻讓石駢等人散開,而這一幕也讓趙通天感到無可奈何,他已經意識到了陳木此舉的用意了。
陳木喊來了市紀委全部處室主任,親自到電梯口迎接他,這是赤裸裸在向他炫耀啊,炫耀的是市紀委如此團結,再看看你市政府是什麼情況?
果然,他就知道陳木任何一個行動都不是沒有目的,這次說實話,還真的被陳木給裝到了。
要拿市政府的團結跟市紀委的團結相比,可能連人家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這一點,趙通天已經深刻感受到了。
其實,陳木這麼做還有更重要的目的,除了跟趙通天表明市紀委就是如此團結的,還有更深層次的用意,團結的隊伍,不是那麼容易擊垮的,真要較量,還需要掂量一下自身情況。
市長的權力是很大,但真的想要瓦解市紀委的團結,不一定有效果。
這就是陳木在明着告訴趙通天,有什麼招都可以使用出來,但不要暗地裏使用一些陰謀詭計,沒有任何意義。
趙通天的確被裝到了,而且還是被裝得無法反駁。
論團結和幹實事熱情,青棗市紀委現在可以說如日中天,莫說市政府的氛圍能不能與之相比,可能在青棗市都再難以找到第二個有這樣氛圍的機關單位了。
很多單位,現在多緊盯着市紀委的一切言行舉止,這意味着市紀委只要一天不對自己放鬆,那就每天都處於絕對嚴肅、嚴格的自我要求中。
這對於青棗市而言,其實是一種好消息,更是一種好方向。
所以,趙通天被裝得無話可說。
陳木將趙通天帶到了接待室,陳奎早已經將茶水準備好,但是陳木卻沒有讓陳奎離開的意思,這就讓趙通天有些按捺不住了,當即對着陳奎,用一種比較怪氣的語氣笑道:“小陳啊,你先出去。”
陳奎聞言,不由一愣,隨後看向陳木,陳木沒有讓他走,他可不敢走,也不會走。
但是這句話落在陳木耳中就有點變味了,趙通天喊陳奎爲小陳,沒有任何毛病,但這時候明顯是故意的,誰不知道陳木也姓陳?你這時候喊小陳,明擺着不是故意的嗎?
“你先出去吧。”陳木隨後說道,陳奎這才點了點頭,畢恭畢敬退了出去,且在出去的時候,順手將接待室的門給關了起來。
趙通天不希望他在場,肯定是要談及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關門是一種很有覺悟的行爲。
“陳木啊,你的行爲在我看來有些幼稚了。”等陳奎離開之後,趙通天當即故作一臉嚴肅的說道:“讓全單位的領導層都來迎接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且也不是公務,沒必要搞的人盡皆知。”
陳木嘴角微微一揚,道:“小趙,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以爲你是來蒞臨指導工作的,我肯定得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等待趙市長的指示。”
“你……”趙通天白了眼陳木,也就陳木敢喊他小趙了,整個青棗市,哪怕是田水木這個市委書記也得尊稱他一聲趙市長,唯獨陳木叫得出來。
不過趙通天也沒有真的生氣,反正兩人基本上就是處於拌嘴型,誰也不願意輸給誰就對了。
“行了,言歸正常,這次我來找你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趙通天自知在嘴上功夫沒有陳木厲害,索性就直奔主題了。
陳木也收起了輕視之心,能讓趙通天親自來,且不通過電話溝通的,肯定不會是什麼簡單事情。
“趙市長,這裏也沒有第三個人,你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陳木說道。
“對於郭明主任的自殺,你真的不打算繼續追究下去了?”趙通天問道,這是他打開話題的第一個問題,他只有真正知道陳木的用意跟想法,才能決定下面的話適不適合說。
“這件事有人不希望我繼續往下調查,而且整件事情郭明是最重要的人證,如今人證沒了,就算真的有其他線索,恐怕也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陳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點出了這件事有人干預了。
“是田水木書記不讓你繼續往下調查的吧?”儘管陳木沒有明說是誰,但可以讓陳木同意的,整個青棗市也就田水木書記一人了。
陳木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沒有必要隱瞞,而且也沒有隱瞞下去的意義,趙通天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這樣的命令處自誰的口了。
“趙市長,現在市紀委處於非常時期,所以你有什麼話直說,我手頭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看着趙通天沒有說下去的意思,陳木也下達了逐客令了,他可沒有那個閒情雅緻陪同趙通天在這裏喝茶。
“你還是那麼性子急。”趙通天搖了搖頭苦笑道:“第一件事,郭明的死我這邊有一點線索,可能和境外某個勢力有關係。”
“你說什麼?”陳木瞪眼,郭明的自殺和境外勢力牽扯上關係?說實話,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去思考,也沒有任何線索得知境外勢力滲透到了青棗市這邊來。
先不管郭明的死跟哪個境外勢力有關係,只要是境外勢力,這意味着青棗市內部已經被滲透進來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看到陳木如此驚訝,趙通天便知道陳木不知道具體情況了,於是繼續補充道:“這件事或許你可以通過張天放部長去對接,那個境外勢力代號爲K,這個K具體是什麼樣的組織目前我也不清楚,但張部長應該有所瞭解。”
“你是說郭明的死,張部長知道的比較多?”陳木詫異的看向了趙通天。
趙通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這或許也是田水木書記不願意負面影響過大,所以才讓你停止往下查的意思。”
“除此之外,可有其他渠道?”陳木認真的問道。
這時候讓他去找張天放部長幫忙,先不管趙通天說的是不是實情,他一旦找了就違背了山海計劃的規則,如此一來就不用繼續跟趙通天繼續爭奪了。
“而且爲什麼不是你去找?非得我去找?畢竟郭明是你的主任。”陳木笑道。
趙通天聞言,倒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沒那麼容易成功,既然陳木都將話給說了那麼明白了,他也就不打算藏着了:“如果張部長那邊你放棄了,唯一有機會就是找到他兒子,他兒子或許知道具體的原因。”
“郭陽?”陳木眉頭頓時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