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天下父母心,或許說的就是此刻吳梅的心情。
但陳木沒有替徐科答應,而是笑道:“徐老爺子,吳主席,關於徐科是否到後勤工作的事情,我這邊無法給你們一個準確的答案,關鍵是看徐科自己本人,他若真的願意到後面去幹後勤工作,我不會有第二句話。”
“儘管我認爲,徐科的個人能力很強,且也熱愛這份工作,但我無法直接給你們答案嗎,見諒。”陳木笑道。
“可是……”吳主席還想要多說什麼,卻被徐老爺子給打斷了。
“夠了,你不要再給陳書記提出難辦的事情,陳書記說的沒有錯,關鍵看着孩子願不願意,你瞎操什麼心。”徐老爺子很不客氣的打斷了吳主席的話,他其實也不太同意徐科在這樣的年紀就去幹後勤工作。
畢竟,徐科還年輕,還有很大的上進心,且熱愛這份工作,鑑定於這種情況,徐老爺子也不見得樂意看到徐科去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當然,如果換做以前,徐老爺子根本不會讓吳主席開口的機會,但經歷過喪子之痛後,他已經不再堅持內心那一份意志了,徐家就剩下徐科這根獨苗,他當然不願意看到徐科一直處於一線工作中。
吳梅沒有再提出過分的要求,她覺得一個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願意聽她講這麼多,且同意了她的提議,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當然她也知道這一切是自己兒子用命拼出來的結果,即便領導有時候在統籌大局的時候,也會有所傾向。
“陳書記,您先回去忙吧,這邊有我們在,就不給你們添加工作麻煩了。”徐老爺子這時候朝吳梅看了過去,眼神示意了一下,吳梅心領神會的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用黑色塑料袋裝着的東西遞給了他。
“陳書記,我這個人平時沒有抽菸的習慣,這兩條煙您收着,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物品,算是感謝您對我們徐科的照顧,您千萬不要推脫。”徐老爺子神色鄭重的說道,在他看來,兩條煙真的不算什麼,自己的孫子能夠得到領導的賞識,再多他也願意給,如果不是知道陳木的性格和脾氣,現在給的就不是兩條煙那麼簡單了,可能是八條甚至是十二條。
陳木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他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將兩條香菸給推了回去:“徐老爺子,您不抽菸可以等徐科出來之後再給他抽,我自己有錢買菸,還不至於需要到您給我送煙的程度,再說了,我是晚輩,就算是送煙也是我給您送,哪有長輩給晚輩送煙的道理?”
陳木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很乾脆,只不過他是用一種幽默的方式給拒絕掉了,畢竟他考慮到的是徐老爺子出發點不是壞的,再加上徐科的緣故,陳木自然沒有發火。
兩條香菸的確不多,看起來也不算什麼,但問題就是在這裏,長久下去,如果一直出現這樣的思想,那麼防腐敗思想的城牆就會出現裂縫,長久以往,甚至會覺得四條香菸也沒事,八條也沒事,恐怕到最後都會覺得,只要不收貴重的禮品,如黃金首飾這些就不會有什麼事情。
陳木本身在這方面對自身要求很強也很嚴格,若是換做一般人,他已經撕破臉了。
這不是在感激他,而是在潛移默化地害他。
徐老爺子聞言,也是臉色微微一變,陳木此時所表現出來的雖然很平靜,但他卻可以從對方的語氣中感受到一股嚴厲,他甚至覺得自己要是再堅持一下,對方可能會撕破臉。
“陳書記,這只是……”吳梅看到陳木連兩條香菸都不拿,以爲這是將他們給當外人了,語氣上開始顯得有些着急了,只不過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徐老爺子給打斷了。
“陳書記,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老頭子我絕對沒有那方面的思想,僅僅只是因爲我平時不抽菸,但這些煙還是過年時候,徐科給我買的,讓我跟朋友們社交用的,我想着放在家裏也沒有作用,還不如給您抽。”徐老爺子連忙解釋了一下,並且鄭重說道:“既然陳書記不願意收,我就收回來了,回頭給徐科那小子,陳書記莫要見怪。”
陳木微微點頭,他就是覺得徐老爺子的出發點是好的,所以纔沒有給顏色,現在看來跟他猜測的一樣。
“時候不早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休息,這邊就交給我們紀委的同志吧,你們明天再過來。”陳木轉移了話題,隨後對着陳奎說道:“陳奎,你通知一下石駢處長,讓他們派幾個同志過來輪班,你也回去休息。”
“好的陳書記。”陳奎點了點頭,他很清楚在外人面前,不管自己有沒有感覺到累,既然領導讓他去休息,他就得去休息,千萬不能在外人面前搏了領導的面子。
徐老爺子原本還要拒絕,但是看到陳奎都答應了,他也知道這時候去說一些拒絕的話客套話不合適,當即點頭說道:“那就辛苦一下紀委的同志了,我們明天會很早過來。”
吳梅還想要說點什麼,卻被徐老爺子瞪了一眼,隨後纔跟陳木打了聲招呼說道:“陳書記,感謝您對我們家的照顧,有什麼情況請隨時與我聯繫,我就先帶老爺子回去休息了。”
陳木朝兩人點了點頭,笑道:“兩位放心,徐科不會有什麼事情的,這邊後勤工作我們會對接好。”
其實不管是陳木也好,還是徐老爺子也罷,他們心裏都很清楚,徐科根本不需要別人來照顧,只因爲醫院這邊就會全權處理好,畢竟這可是市紀委的幹部,更是深受陳木書記的重視,上次市醫院被陳木整頓了一次,至今還讓市醫院記憶猶新,如今有了表現的機會,自然恨不得將最好的一切都拿出來。
等徐老爺子跟吳梅離開後,陳奎才緩緩開口說道:“陳書記,要不您先回去,我這邊等石駢主任過來,我再回去?”
陳奎之所以沒有先離開,主要還是考慮到陳木好像沒有車,他要是先走了,現在這個點,打車可能都不一定好打,需要等待很長的時間。
“不用了,你先回去,我正好跟石主任商量一些事情。”陳木堅持讓陳奎先回去,他的確還有一些話跟問題想要跟石駢親自面對面談一談。
陳奎聞言不再多言,當即將東西收拾好之後才離開,而這時候,醫院的院長以及一些管理層都紛紛到場,他們客氣地將陳木邀請到辦公室坐,陳木想了想原本還想要拒絕,不過總是站在走廊這邊也不合適,於是便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陳書記,上次經過市紀委的嚴肅整頓之後,我們市醫院舉一反三,目前醫院內部已經做了全面系統排查,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出現類似情況發生,感謝陳書記一如既往的對我們市醫院工作的支持。”醫院院長是新上任的,具體叫什麼他並沒有自我介紹,因爲是臨時任命的,不過他的態度陳木感受到了。
“院長,市醫院作爲我們青棗市的醫療門面,本身就要做好帶頭作用,會出現之前那種情況也證明了醫療系統存在重大問題,也存在監管漏洞,所以這件事我希望市醫院可以始終繃着神經,卻無讓類似的情況發生。”陳木正色道。
“我們市醫院一定會嚴格落實市紀委的精神和部署工作,堅決且堅定不移地做好醫療系統反腐敗改革的第一站。”新院長保證道。
隨後,陳木跟醫院雙方交流了一下工作,正好接近尾聲的時候,石駢帶着兩名一處的紀委幹部過來了。
“陳書記。”三人連忙跟陳木打了聲招呼。
新院長看到有人來了,立刻將辦公室給讓了出來,對着陳木說道:“陳書記,我們就先去工作了,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我這幾天都在醫院值班。”
按照排班,怎麼也輪不到他值班,但陳木在市醫院,他必須也在市醫院,這是一種態度,更是一種覺悟。
陳木沒有多說什麼,見此情況,新院長帶着醫院一衆高管畢恭畢敬地離開了辦公室,將自己的辦公室讓了出來。
至於這個辦公室,他巴不得陳木使用久一點,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成長,更是一種底蘊的積累,比如說很快外界都會知道,陳木曾經在他的辦公室待了很久,甚至現場辦公。
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跟陳木的關係很不一般,這會讓外界形成一種誤解。
陳木並不知道他短暫借用了院長的辦公室,後續會給這個新院長帶來了這麼大的幫助,他甚至不知道,新院長是一個善於抓住機遇的人,直到後來,這個新院長的名字二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卻是以市衛健局局長的身份,他叫吳耀輝。
有吳耀輝的大刀闊斧,青棗市醫療系統也進一步得到了健全跟完全,也算是他當初借用了陳木的威信,乘勢而上所得到的結果,當然,最主要是他並沒有讓陳木失望,也沒有給陳木丟人。
而陳木並不知道,他的一次無心之舉,反而鑄就了一個對青棗市醫療系統有巨大功勞的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