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通天沒有絲毫畏懼,與陳木對視,在他看來,他與陳木同臺競技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有些事情也不是他可以決定的,比如這次他空降到青雲省,本以爲可以藉助家裏的關係,不說一步到位,跨入部級行列,起碼地級市的市委書記應該不成問題。
但真正在運作的時候,他才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在現在這階段,誰的話都不好使,特別是青雲省,各方都盯着,趙家雖然勢大,還沒有到達那種可以目空一切的程度,光是唐家插手就讓趙家頭疼不已,不然他也不至於只是擔任青棗市的市長這麼簡單。
而且他也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在現在直到山海計劃名額確定之前,家族裏無法給他提供任何幫助,這裏當然不止是他無法借用各種資源,包括陳木也是如此,亦或者是說但凡參與山海計劃名額爭奪的幹部,都不得借用任何家族的勢力和影響力,只能依靠自身的能力,在無數爭奪者中衝出重圍。
國家已經派遣無數支考察隊伍進駐全國各地,甚至就地選用綜合素質高的幹部爲隊員,也許你看不上眼的某個科級幹部,就有可能是此次山海計劃考察組的隊員。
失去家族的支持,對趙通天來說自然不算什麼好事,但家族可以在他到青棗市任職之前,讓謝家的謝雨桐這位中組部的副部長親自帶他下來,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趙通天已經提前違規了。
只不過這種‘違規’還是可以被考察組所接受的,畢竟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考察事宜,但凡任職之前都不作爲考察依據,只能說趙通天懂得鑽空子。
看到陳木沒有說話,趙通天微微一笑,在他看來與陳木的首次‘衝撞’,他應該是贏了。
“趙通天,有一件事情你似乎一直沒有弄清楚。”陳木突然笑出了聲音,這聲音落在趙通天的耳朵中,有一種讓他感到發寒的感覺。
不知道爲什麼,此時的陳木,笑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笑得讓他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彷彿就像跳樑小醜一樣,被陳木注視着。
此時,陳木雙眼看向趙通天沒有多餘的色彩,有的只是一股寒意和不屑,這種感覺讓趙通天更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讓他渾身忍不住不寒而慄。
“你什麼意思?”趙通天面不改色,他很快就收拾了心情,他知道陳木應該是有應對之法,這纔是他瞭解中的陳木,如果這麼輕易就可以壓住陳木,那眼前這個男人就不是那個從小和他鬥到大的人了。
“我什麼意思?”陳木搖了搖頭,不屑地說道:“你莫以爲請了謝家在考察前給你站臺,就可以讓你在青雲省佔據了優勢,搶佔了先機?”
趙通天聞言,臉色微微一沉,他自然沒有那麼樂觀,只是謝雨桐幫他站臺的事情,足以讓一些不知道內情的人,乃至部級幹部都會對他禮遇有加,畢竟可以直通中組部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可以做到的。
趙通天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不會想要掀桌子吧?”
此刻,趙通天只想到了一種可能,陳木想要用‘真相’來沖刷他的存在感,換句話說,陳木是想要將山海計劃名額選拔考察的規則公之於衆,讓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是參與山海計劃名額的參賽者,在選拔和考察期間,都無法借用一切外力。
只是,陳木這麼做無疑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完全沒必要。
“掀桌子?你想太多了,這種事情即便不需要我去做,你覺得那些老油條能不清楚嗎?”陳木看着趙通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落在了趙通天的耳中:“你聽好了,任何時候的青雲省,不管有沒有一把手,都不是你們這些魑魅魍魎可以蹦?的地方,但凡有我在的一天,我也決不允許你們借用青雲省這個平臺亂搞。”
“我管不了那些部級領導,難道我還監督不了你嗎?”陳木笑着說道:“我不管你是龍還是虎,在青雲省你都要按照規矩辦事,而不是像你說的,你的底線是什麼,你想要得到什麼。”
“在我眼裏,你自己的底線和想法,一文不值。”
沒錯,陳木對趙通天所謂的想要爬上副部級或者爭奪山海計劃的名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如果被他發現趙通天在此期間存在重大問題,那麼就算是趙家的面子,他也不會給的。
這纔是陳木的底線和原則,趙通天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純粹是個笑話。
“陳木,你忘記在香江是怎麼答應我的了。”趙通天沒想到陳木的態度這麼堅決,換句話說陳木會一直盯着他了,這就讓他在接下來很難開展一些超常規的工作。
“原本我的確答應過你,但在此之前你又對我做了什麼,難道你心裏沒有點數?”陳木感到可笑,這趙通天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跟無恥,都到這時候了,居然還好意思重提香江的約定。
要知道,輿論事件,如果不是陳木早有準備,如果不是羅賢文的肝膽相助,他還真會陷入巨大的麻煩,別說被平調到青棗市擔任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能不能成,可能一旦輿論影響變得更加惡劣的時候,他連公職都會被剝奪。
因爲,不管是黨和國家還是人民,都不允許有個人品德方面存在重大問題的幹部被重用,這是原則性問題,也是黨和國家的一種權威!
趙通天眯起了眼,他沒有着急回答陳木的這個問題,不過他也沒有想到陳木這麼快就將線索查到他身上來了,顯然梁豔那邊已經被攻破了,難怪深處輿論中心的陳木依舊會被任命爲青棗市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原來問題出現在這裏,陳木的輿論問題早就得到解決了,只不過還沒有大肆宣傳罷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通天故作滿臉疑惑的樣子,這時候他自然不可能去承認什麼輿論事件和他有什麼關係,相反他還必須撇清,因爲他很清楚,這件事陳木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即便梁豔告訴了陳木真相,那又如何?那也只是梁豔個人的口供罷了,沒有事實依據,無法被作爲證據和線索。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記住了,我不管你到青雲省的根本目的是什麼,我……”說到這裏,陳木伸出了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隨後又指向趙通天,擲地有聲的說道:“我會盯死你。”
趙通天心靈一震,但他卻露出了一絲笑容,就是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那種勢均力敵又針鋒相對的感覺了。
無論是在商務部也好,還是在其他地方也罷,因爲趙家的緣故,始終都沒有人敢和他唱反調,即便是上級領導也對他客氣有佳,而陳木現在給他的就是一種只要有機會,就絕對不可能給你任何翻身的可能。
趙通天已經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但是現在他從陳木的身上重新找回了昔年的感覺,這讓他渾身血液在沸騰,感到無比的熱血。
“我等着你。”趙通天不甘示弱地笑道。
陳木注視着趙通天,此時的趙通天臉上出現的笑容帶着一絲瘋狂,有一種病態的感覺。
顯然,趙通天已經躍躍欲試了。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輸了氣勢,當氣氛到了這裏,已經充滿了火藥味了,一道聲音突然從大院內傳了出來。
“原來你們兩個在外面抽菸啊,我還以爲對我組織的歡迎宴感到不滿意呢。”田水木書記笑着走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常務副市長潘威,兩人直接來到了陳木和趙通天跟前。
“田書記。”陳木出聲打了一下招呼,反觀趙通天只是輕微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田水木書記倒也沒有太在意,笑着說道:“來,抽一下我們青棗市品牌的香菸,在全國都有名的。”
包裝是一座高山,還挺精緻的,陳木吸了一口,讚歎道:“不愧是生產香菸的地方,這煙口感都不比灰狼差了。”
“那是,價格差不多,口感基本上不相上下,這也算是我們青棗市的獨立品牌了。”田水木笑着說道。
青棗市,全省最大的菸草生產公司就落座於此,所以青棗市有自己的獨立品牌,名爲‘青山’牌。
“都進去吧,歡迎宴還沒結束呢,外面風大。”田水木書記倒也沒有浪費時間,直奔主題,今天這兩個主角都缺席,那麼這個歡迎宴舉辦地就沒有太大意義了。
“田書記,我覺得沒有太大的必要,以後大家工作上就會慢慢熟悉。”趙通天笑着說道:“要不然我們陳書記就有意見了,畢竟他可是負責監督我們的……”
田水木書記頓時一笑,他反過頭看向陳木,聽到陳木說道:“田書記,我畢竟都已經參加完畢了,剩下就是對趙市長的歡迎了,我就不回去了。”
“也行,那我先讓潘威同志帶你去熟悉一下宿舍,明天召開常委會。”田水木書記沒有反對陳木拒絕繼續參加歡迎宴的提議,但是他可不同意趙通天不參加。
理由很簡單,他已經重新讓人換上新東西了,所有的常委都在等待趙通天,這時候趙通天要是不跟他回去,那他臉上的面子不要了?
趙通天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想到初來乍到,倒也沒有再拒絕,畢竟將關係鬧太僵,對他來說不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