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書記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既然他都捨得拉下面子和他推薦張乾,錢菩省長自然是信得過,當然他並不知道葉平書記推薦張乾的具體原因,因爲葉平書記也沒有具體展開說,不過這件事似乎和陳木有一定的關係。
既然是因爲陳木,那就是自己人了。
這是錢菩省長自行將張乾拉入到自己陣營中的一種思維,畢竟陳木就是他的人,陳木就是他的代表,不然一個副部級領導的名額,分量其實還是相當重要的。
最終投票結果,全票通過。這是與陳裕形成的一樣結果,但分量卻比陳裕重太多了。
時間在流逝,一個又一個人事任免被決定,基本上都很順利,不過並沒有出現第三個全票通過的人,很快就來到了關於擬任王建林同志爲省公安廳廳長人選的事宜。
“各位,衆所周知,王建林同志是科班出身,他一生都在公安系統任職,經過我們組織部暗中考察,王建林同志完全可以勝任省公安廳廳長一職。”柳青部長象徵性的翻閱資料,開始簡單做了一些介紹,不過他的話並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特別是劉山河。
劉山河是省委政法委書記,兼着公安廳廳長的職務,如今要讓他將這個廳長職務給丟出來,說實話他是不太願意的,雖說他是主管政法的,但兼和不兼是兩碼事,只要他一天兼着公安廳廳長的職務,他就擁有別人不敢輕易招惹的資本。
“柳部長,此話可能言之過早了。”劉山河既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廳長位置讓出來,自然就有話說了:“大家都知道爲什麼從一開始公安廳廳長就由我兼着,想必這也是大家不願意回憶的往事。”
隨着劉山河話語落下,所有人臉色都微微一變,就連錢菩省長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劉山河要說的事情,那是青雲省早就形成一種共識,不可輕易討論的禁忌話題。
但是劉山河現在似乎有意將陳年舊事給翻出來,柳青同樣面色微微一沉,提醒道:“劉書記,我們現在開常委會,有些事有些話可不要太過分了。”
柳青相信,只要他提醒一下,劉山河應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舊事重提,這對青雲省來說簡直是黑暗史。
“柳部長,錢菩省長也說了,大家各抒己見,我也只是想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罷了。”劉山河卻渾然不顧了,你都要奪我的權了,還讓我在這裏跟你客氣什麼?
“二十幾年前,我省發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心裏都清楚,曾經公安廳長叛變了,甚至爲此我省犧牲了多少烈士,甚至到現在爲止,那個叛徒至今都沒有受到嚴懲,從那之後上面對我們青雲省的治安表示堪憂,因此纔有了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這一先例,至今延續到現在。”
劉山河書記繼續說道:“在上面英明的決策部署下,我們青雲省的治安才逐漸地穩定下來,所以歷史是鑑,我們應該以史爲鑑,切勿忘記少了傷疤忘了疼。”
劉山河的話擲地有聲,讓所有常委臉色都徹底變了,特別是柳青部長,他這時候發現根本拿不出任何話語來回懟劉山河,因爲只要此刻他提出不一樣的意見,那就意味着在否定曾經上面的決策!
這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情況,這也是爲什麼青雲省一直以來都是政法委書記兼着省公安廳廳長職務的原因,主要就是維穩!
“柳部長,你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嗎?”劉山河盯着柳青,當初雲煙市爭奪的時候他就輸給了柳青,只是柳青太過於謹慎,反而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讓省紀委直接介入,這才讓雲煙市成爲了葉平書記的大後方,但這些都不重要,原本雲煙市應該是他劉山河的大後方,卻因爲柳青的幹涉,最終‘易主’,這是劉山河到現在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更別說柳青現在還要斷他一臂,真以爲他劉山河是好欺負的軟柿子嗎?要是再不反抗,可能要不了多久他連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都會被搶走了。
柳青知道劉山河不可能輕易放棄,而且他現在也被逼得必須回答劉山河的問題,略微沉默了片刻,柳青才緩緩說道:“劉書記,你這句話是不是有些嚴重。”
“畢竟今日不同往日,如今的青雲省早已經過去了黑暗史,如今的青雲省更是全國發展最快的十大省份之一,幸福指數同樣位列前茅,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經驗去看待現在青雲省的發展。”
“我們應該將目光放得更長遠一點,以前的一些政策或者一些方法已經不太適合當下的管理了,而且你工作上那麼辛苦,還要分心,這對你來說也是增加工作上的負擔不是嗎?”
劉山河冷笑:“柳部長,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很累,而且黨和國家將這麼重要的擔子交給我,我自然需要全力以赴,這些都是我分內工作的事情。”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堪堪爭論了十幾分鍾,最終錢菩省長輕輕敲了敲桌子,鄭重道:“其他人有什麼意見?”
衆多常委你看我我看你,但最終都沒有發表,誰都看得出來,這又是一次劉山河與之間的較量了,他們並不想捲入其中,就連張天放部長這時候都不打算幫劉山河說話,主要是他也不想看劉山河一直有這麼厚實的權力,這很妨礙他與對方合作之間會很容易劣勢。
他是統戰部長,做的事比較純粹,論實權絕對沒有劉山河大,所以在談論合作之間,他往往會比較喫虧,現在看到柳青與劉山河扳手腕,他也想看看戲。
“既然大家都沒有其他意見可以發表,那麼我們就投票表決吧。”錢菩省長的話讓劉山河臉色猛然一變,這等於是一錘定音了,儘管錢菩省長沒有任何表態,但是讓這個議題進入投票表決,就存在他無法繼續兼公安廳廳長的職務。
劉山河剛想要說話,錢菩省長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劉書記還有話說?”
“我同意投票表決,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要以史爲鑑,切勿忘記曾經那暗黑的歷史。”劉山河無力的說道,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衆人不敢輕易嘗試,畢竟他兼任期間,青雲省沒有出現太多大事情,至少社會治安方面不存在太大問題。
“同意擬任王建林同志爲省公安廳廳長職務的可以舉手。”錢菩省長說完,就看向衆人,他並沒有着急地舉手,而衆人也看向他,因爲這件事大部分的常委也不想輕易表態,他們都在觀摩着,主要還是想要看看省長是什麼意思。
“我同意。”柳青部長率先舉手:“就因爲歷史的原因,卻遲遲讓我們不敢去面對,更不敢去創新,我認爲這樣是不行的,因此我覺得,不管是任何系統,都應該有着敢於爭先的精神。”
全場,只有柳青部長一人舉手,這讓劉山河原本懸着的心放了下來,而就在衆人都以爲大部分的人不認同王建林成爲省公安廳廳長的時候,一直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和話題的唐秦風卻突然舉起了手。
“我也贊同王建林同志擔任省公安廳廳長,理由如下:一是王建林同志有着豐富的公安經驗,他能夠勝任;二是這位同志有極大的魄力,相信不久之前,大家應該沒有忘記的事情,那就是剷除掉以張彪爲首的犯罪集團,王建林同志身先士卒,不畏生死,親赴一線,我覺得這樣的同志是值得信任的。”
隨着唐秦風話語落下,衆人瞬間沉默了下來,而錢菩省長有意無意瞥了眼張天放,張彪是張天放的親弟弟,現在會上提張彪,張天放心裏應該多少都會有些意見。
劉山河面色發白,他有些不解,明明他沒有得罪過唐秦風,爲什麼唐秦風這時候給他下馬威?
而有了唐秦風的表態,周小川也投了贊成票,並且說道:“王建林同志本身就是正廳長級,他接任廳長一職也就順理成章了,只是崗位上的變動罷了,事實上還談不上提拔。”
“而且據我所知,省公安廳的日常事務都是王建林同志在負責的,就是一個冠名罷了。”
常委會上,已經三人同意了,只要再多一個人,王建林出任省公安廳廳長一事即便就定下來了。
“我原則上也同意王建林擔任省公安廳廳長一職。”錢菩省長這時候也緩緩舉起了手,這時候的表態,意味着這件事塵埃落定。
劉山河面色蒼白,可是他也無法改變集體做出的決定。
最終,只有劉山河一人投了反對票,其餘都贊同了。
很快就來到了最後一個人事任免,關於擬任陳木爲青棗市市委常委、紀委書記人選的事宜。
就在衆人以爲這件事會是錢菩省長親自介紹的時候,黃良副省長卻突然開口,讓衆人都感到無比詫異。
“各位,想必大家都對陳木同志不陌生,我現在簡單說幾句。”黃良副省長笑着說道:“陳木這些年來的工作成績有目共睹,無論是在經濟建設還是在反腐敗鬥爭中,他都是我省的獨樹一幟,稱之爲標杆都不爲過,是我省的年輕幹部學習榜樣。”
“因此,我認爲陳木同志應該到更重要的崗位中去鍛鍊,去到更需要他的地方去鍛鍊,因此我提名陳木同志爲青棗市市委常委、紀委書記。”黃良副省長一口氣說了很多,最後補充道:“大家應該也清楚,其實就是換一個工作崗位,只是屬於平調。”
隨着黃良副省長話說完,大部分的人臉色都微微一變,只有錢菩省長一人面色平靜,彷彿再說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
“黃良副省長,我承認陳木的工作能力和各方面綜合素質都很強,但是據我所知,陳木現在已經被省紀委的人給帶走了吧?”
張天放部長突然插了一嘴說道:“相信最近網絡上出現的那兩篇文章大家都看過了,如今的輿論對陳木來說相當不利,而且具體事情和案件還沒有一個水落石出,存疑的幹部就擬任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我也覺得張部長說的有道理。”劉山河也出聲道。
“我也贊同。”柳青同樣也說道。
幾乎在黃良副省長提出將陳木調任到青棗市擔任紀委書記的時候,就有三個常委反對了。